第八章
深市，启明科技。
入职第一周，我将新品迭代的完整原型图交了上去。
这是我在旧公司想了两年，但所有人都不同意推进的方案。
宋清越看完，只说了几个字：“好，就按你说的。”
我坐在电脑前，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这几个字我整整等了两年。
快下班时，产品经理敲门进来：“**，我看了您之前做的那个产品方案，底层逻辑太漂亮了，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我愣了一下，一周了。
每次听到这个词，还是有点恍惚。
给他讲完，他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我看着电脑桌上的绿萝，是宋清越送的，说是“办公室标配”。
旁边还有一杯刚泡好的美式，不加糖，温度刚好。
行政部的妹妹记得我的口味。
她第一天就记住了。
一切都刚刚好，前所未有的清净。
我不用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不用帮谁核对数据到凌晨，不用对着漏洞百出的方案改到崩溃。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
没有“安安你帮我改个代码急用”。
没有“安安姐帮我看看这个参数对不对”。
更没有人喊一声“姐姐”，就把烂摊子理直气壮丢给我收拾。
这里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专业、高效、边界清晰。
我关好电脑准备下班。
瑶瑶的专属铃声突然刺破了这份平静
我顿了顿，划开。
还没来得及开口。
瑶瑶软糯的语气里裹着明晃晃的愤怒就传了过来。
“姐，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你为什么去启明？”
“是不是非要逼我们求你，你才肯认错**阶？”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没有打断瑶瑶。
瑶瑶越说越激动。
“你可以生我们的气，可以不理我们，但你不能去竞争对手那里，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泄露了我们的技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第一，我抽屉最里面有一份签好的竞业协议豁免申请，第二，启明做的是企业级SaaS，你们做的是消费端小程序，赛道都不一样，不存在竞争关系。”
“是沈砚让你这么说的吧，人都在吗？”
手机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就知道。
“如果你们打电话来是因为担心我泄露商业机密，那真的多虑了，启明还看不上这些。”
手机重新安静下来，屏幕暗了下去。
三天后。
瑶瑶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来。
她用黏糊撒娇的语气：“姐，你回来吧，公司现在好乱，咖啡机都没人管，温念还把账搞错了，打印机又卡纸了......”
我沉默了三秒。
我以为，会是张总的事。
我以为，会收到一句“对不起”。
我以为，他们会说“我们不该那样对你”。
我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苦涩。
只是一种终于看清了某件事之后的，平静的释然。
“瑶瑶。”我开口。
“我已经辞职了，也跟陆听澜分手了，以后，你们公司的事，不需要再找我了。”
我顿了顿，说出最后一句：“祝你和陆听澜爱情如初，甜蜜不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瑶瑶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是那种刻意维持的轻快碎成了慌乱的颤音：
“哈哈......姐姐，你怎么知道，啊，不是，你说什么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听澜哥......陆听澜根本就在你之前，啊之后，啊.......”
她越解释越乱，语无伦次地堆着句子。
“瑶瑶！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陆听澜怒吼的声音。
“安安，你听我说......”
“哦，对对对，姐，我们什么都没有，我跟听澜哥只是同事......”
手机那边七嘴八舌。
我听着瑶瑶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上了哭腔，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只是觉得，这一切，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平静。
我笑了一下，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