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川！”
紧接着是杂乱脚步和设备碰撞声。
我抱起箱子往门口走。
隔断外传来谢临川急促的命令。
“先扶鹿薇出去！”
“设备别断！直播信号保住！”
工作人员的声音混在一起。
“灯板在晃！”
“人先撤！”
“旁边储物间要不要清人？”
我抬手拍门。
“里面有人！”
外面太吵了。
没人听见。
谢临川的声音像刀一样落下来。
“没人。”
我手上的动作僵住。
下一秒，灯板砸穿隔断。
木架和展板一起压下来，纸箱被撞翻，旧稿像雪片一样散开。
我被推倒在地，手背划过碎裂的亚克力，皮肉瞬间翻开。
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我咬着牙撑住木架，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
外面所有人都在喊鹿薇。
“鹿老师没事吧！”
“快叫救护车！”
“直播设备搬出来！”
“谢总，鹿老师吓到了！”
没有人喊沈南枝。
也没有人再问储物间。
我从缝隙里往外爬，掌心按在碎玻璃上，疼得眼前发黑。
手背的血滴在那张第一家门店初稿上，晕开谢临川的字。
我把能捡的旧稿塞进怀里，扶着墙站起来。
门口人潮全往救护车方向涌。
谢临川护着鹿薇，低头替她披外套。
鹿薇靠在他怀里发抖。
“临川，我好怕，我是不是差点毁了发布会？”
谢临川拍着她的背。
“没事，人没事就好。”
我站在塌掉的隔断后，半边袖子全是血。
他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再喊他。
我从消防通道离开，去了公司楼下药店。
店员看见我的手，吓得抽了口气。
“姑娘，你这得去医院缝针！”
我把旧稿夹在胳膊下。
“先帮我包一下。”
纱布缠上伤口时，疼得手指抽搐。
手机屏幕亮了。
是行政发来的消息。
沈姐，现场出了事故，你东西拿完了吗？
我单手打字。
拿完了。
她很快回。
你人没事吧？
我盯着这句话，眼眶终于有点发酸。
原来一个外人都会问我有没有事。
谢临川不会。
医院急诊门口，谢临川陪鹿薇做检查。
鹿薇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直播间掉下来的品牌胸针。
“临川，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临川把缴费单递给护士。
“别想这些，检查完再说。”
医生拿着登记表过来。
“事故现场是直播间布景坍塌？”
谢临川点头。
“对。”
医生翻了一页。
“目前登记一名受惊人员，轻微擦伤。”
鹿薇立刻捂住手臂。
“我这里也疼。”
医生在表上补了一笔。
“现场还有别的伤者吗？”
谢临川刚要摇头。
护士从走廊另一头赶过来。
“医生，刚才消防那边补了信息，坍塌位置还砸穿了旁边储物间。”
谢临川的脸色忽然白了。
他想起沈南枝进过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