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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设在王府后院。
天刚亮，沈砚就让人在院中铺了一条长长的炭道，里面的木炭烧得通红，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热气。
完颜珩脚上的刀伤还没有好，走路时都要有人扶着。
可到了炭道前，他还是让侍卫退开，自己慢慢走到我面前。
“明昭，等三关结束，我就重新准备婚礼。”
完颜珩看着我，认真地说道：“这一次，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做我的王妃，以后府里所有事情都由你做主，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受。”
我听完，只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些话如果早几个月听见，我大概会很高兴。
现在再听，只觉得晚了。
沈砚很快让人点燃炭火。
完颜珩脱掉鞋袜，站在火路前停了片刻，随后抬脚踩了上去。
第一步下去，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炭火烧灼皮肉的声音并不明显，可没走几步，他脚底就已经起了一层水泡，有些地方甚至烫破了皮。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一直咬着牙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乾最冷的那个冬天。
有人故意撞翻了完颜珩屋里的炭盆，又吩咐下面的人，谁也不许给他送炭。
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那么冷的天，他裹着两层被子，身体还是一直发抖。
我气得让人把自己宫里的炭全部搬过去，又守在他床边照顾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完颜珩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我的手。
他眼眶通红，看着我说道：“明昭，你对我的每一点好，我都会记一辈子。”
我当时还嫌他说得太郑重。
后来我才知道，他确实记得。
只是记得和珍惜，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院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完颜珩脚下一软，差点摔进炭火里，旁边的侍卫下意识想扶，却被沈砚抬手拦住。
完颜珩喘了很久，最后还是自己撑着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尽头。
离开火路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可他还是拖着受伤的双脚来到我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明昭。”
完颜珩抬头看着我，声音很哑，说道：“两关已经过了，你是不是已经消了一点气？”
我看着他脚底翻开的伤口，没有回答。
片刻后，我只对旁边的大夫说道：“给他处理伤口吧，别耽误明天。”
完颜珩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乌兰珠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对不起！明昭姐姐，这些天都是我嫉妒你，才故意刁难你，请你放我一马吧！”
乌兰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抽泣，显然是被完颜珩这两天的行为吓破了胆。
“请叫我公主！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是放**。”
我看着颤抖不止的乌兰珠，又看向旁边欲言又止的完颜珩，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乌兰珠现在知道怕了。
完颜珩也终于知道后悔了。
但他们为什么会觉得，现在低头认错，那些鞭子就能收回去，那场雪也能重新变干净？
可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这世上有些事情，走过去以后，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