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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黛冲进内室。
她连气都没喘匀,直接打开药箱。
抽出保命金针,迅速封住我身上的几处大穴。
魏氏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她就是喝了碗补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是她自己身子骨太弱了……”
程青黛连头都没回。
“出去。”
“我是她婆婆!你一个外人——”
“我让你出去!”程青黛厉声打断她。“再耽搁下去,一尸两命你负责吗?”
魏氏的脸又白了一度。
她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屋内只剩下我和程青黛。
金**入穴位。剧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程青黛的手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
铜盆里的清水很快被染成刺目的鲜红。
丫鬟们进进出出。脚步声杂乱无章。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卧房里。
挥之不去。
半个时辰后。
她拔下最后一根金针。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血崩止住了。”
她看着我。
眼神严厉。
“胎脉极弱。但还在。”
我闭上眼。
泪水无声地滑落。
胎心还在。
我的骨肉还活着。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心、所有的痛,都值了。
我躺在拔步床上。
脸色苍白如纸。
院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卧房的门被撞开了。
侯爷裴云廷冲进来的样子,我两辈子头一回见。
平时这个人多端着啊。
世家公子,温润如玉。
情绪管理堪称完美。
我嫁给他三年,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跑过。
但此刻他跑了。
连朝服都没换。
头冠歪了。
额头上全是汗。
朝服上沾染了泥水。显然是骑马赶回来的。
双眼通红。
他冲到床榻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
“南乔!”
我被他攥得生疼。但没挣扎。
“你怎么样?大夫说你血崩了?怎么会血崩?你吃了什么?”
我看着他。
“侯爷别急。”
我的声音很虚弱。“我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
“孩子?”他愣住了。“什么孩子?”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变形的脸。
“侯爷,我们的计划成了。”
“我怀上了那唯一的血脉。两个月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嘴张着。
合不上。
手还攥着我的。但力气突然松了。
眼睛里的***更明显了。
“你说……你怀孕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两个月了。我本想找个好时机告诉你。”
“两个月……”
他把我的手放下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哭了。
一个堂堂侯爷。
穿着歪歪扭扭的朝服。
跪在床榻前嚎啕大哭。
我没有说话。
等他哭够了。
他抬起头来。
眼眶通红。
但情绪骤然生变。
没有慌乱。
没有狂喜。
只有冷。
那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彻骨的冷。
“南乔。”
“嗯。”
“青黛说你是血崩。”
“嗯。”
他转过头。看着那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声音冷透了。
“青黛。夫人为何会突然血崩?”
程青黛站在一旁。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红花。”
裴云廷浑身一震。
我没有说话。
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抖如筛糠的婆婆魏氏。
裴云廷顺着我的目光。
缓缓转头。
看向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脸上的狂喜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