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立刻给高伟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高伟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晚期了还治什么?
别折腾了。”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
“高伟!
那是咱妈!”
“你那么有本事,你治啊!”
高伟说完就挂了电话。
从那天起,林晚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陪着陈淑琴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化疗之路。
整整三十五次。
每一次化疗前,林晚都像准备一场战役。
她凌晨四点就起床,用小火慢炖最烂糊的肉糜粥,因为化疗后妈妈会恶心,只能吃得下这个。
她的背包里,永远装着温水壶呕吐袋软垫小毛毯,还有几颗妈妈最爱吃的橙子味水果糖。
化疗的副作用是毁灭性的。
陈淑琴呕吐不止,吃什么吐什么,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林晚就跪在床边,端着盆子接,再默默地拿去洗手间倒掉。
等妈妈吐完了,她就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然后削一个橙子,用勺子刮下最细腻的果肉,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
“妈,吃一点,这个能压压恶心。”
病房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邻床的阿姨悄悄拉着林晚说:“闺女,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我儿子儿媳妇,一个星期能来一次就不错了。”
护士长也总会多关照她们一些,“林晚,**有你这个女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每当这时,林晚总是笑笑,眼圈却红了。
这两年里,高伟只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过年,提着一篮子华而不实的进口水果,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对着虚弱的母亲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愿妈妈早日康复。”
然后就借口公司有急事,匆匆离开。
第二次,是医院下了**通知。
他来了,却不是关心母亲的病情,而是把林晚拉到走廊,压低声音问:“**存折和房本在你那儿吗?
她跟你交代后事没有?”
林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凉到了底。
“高伟,妈还在里面抢救!”
“抢救不过来还不是一样?
我先问清楚,省得到时候麻烦。”
他一脸理所当然。
那天,林晚第一次动手打了他一巴掌。
高伟捂着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从那以后,直到陈淑琴去世,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十五次化疗,林晚一次不落。
她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母亲生命最后所有的重量。
医院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进口的靶向药,一次就要几万块。
林晚工作几年攒下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她开始向朋友借钱,从几千到几万,能开口的都开口了。
昔日的朋友渐渐不敢再接她的电话。
最窘迫的时候,她口袋里只剩下五十块钱。
那是她和母亲未来三天的饭钱。
她不敢告诉病床上的陈淑琴,自己每天就在医院食堂买两个馒头,配着免费的汤,就算一顿。
然后回到病房,笑着对妈妈说:“妈,我今天在外面跟朋友吃了大餐,可好吃了。”
陈淑琴已经很虚弱了,但眼神依然清明。
她拉着林晚的手,摸着她瘦得脱了相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