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生出来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再晚来半个钟头，大人小孩都没命了！”
我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大嫂救过来了，可是身子落下了病根。
在医院的半个月，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债。
老宅那边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过。
出院那天，大嫂抱着孩子，看着我。
“二弟，我们娘俩连累你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暗暗发誓。
“嫂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们娘俩饿着。”
为了养活她们，为了还债，我决定离开这个村子。
我带着大嫂和孩子，坐上了去城里的长途客车。
城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白天我去建筑工地扛水泥搬砖。
晚上我去夜市摆地摊洗盘子。
大嫂身体稍微恢复一些后，也不闲着。
她接了糊纸盒的活儿，一边带孩子一边干活。
虽然辛苦，但大嫂从那场阴霾中渐渐走出来了。
她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侄女妞妞也一天天长大，乖巧懂事。
慢慢地，大嫂开始发挥她聪明的头脑。
她发现城里的蔬菜**利润很大，就拉着我一起干。
每天凌晨三点，我们蹬着三轮车去远郊的农贸市场进货。
我负责出力扛菜，大嫂负责和那些菜老板讨价还价记账。
她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脑子比谁都清楚。
再加上我肯干能吃苦，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
从一个三轮车，换成了小货车。
从一个流动摊位，变成了一个固定的蔬菜**门面。
几年下来，我们不仅还清了债，还攒下了不少钱。
后来，大嫂看准了物流运输的机会。
我们注册了自己的小公司。
日子像滚雪球一样，越过越红火。
我们搬出了地下室，买了大平层，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在这8年里，我们一直相依为命。
但是，我们始终以叔嫂相称，从没越雷池一步。
有一次大嫂喝了点酒，脸颊微红。
她看着我，浅浅地提了一句。
“二弟，妞妞不能一直没有爸爸，我们……”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可是我咬了咬牙，打断了她。
“嫂子，你跟大哥还没领离婚证呢。”
从那以后，我们都没再提过这件事。
只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我们的关系比以前更近了，那是超越了血缘的信任。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那是深秋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桌上的座机响了。
接起来，是一个陌生又苍老的声音。
“是……老二吗？”
我猛地愣住了。
那个声音，我8年都没听到过了。
是我妈。
她的声音里透着讨好，还带着几分支支吾吾。
“老二啊，我……我想来看看妞妞，看看我亲孙女。”
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当年大雪夜她关上大门的情景，像刺一样扎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