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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册悬在半空，第一页被灶火照得透亮。
整个寒狱静得只剩黑油滴落的声音。
爹娘刚恢复的魂体还不稳，四个人又一次挡到我面前。
*衡擦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第一簇火，听着挺威风。”
“祝融年，你怎么不把后半页念完？”
祝融年脸色一僵。
*衡抬手，帝印狠狠撞向火册。
第一页翻过去，背面浮出**焦黑的字。
三千年前，冥府曾有一场无火之夜。
轮回门停转，恶鬼冲出寒狱，九万亡魂散在阴阳缝隙。掌灯的第一簇火，从帝宫失踪。
最后一行只有八个字。
盗火者，冥河驿使迟驿。
所有目光落到爹身上。
爹的纸腿往后退了半步。
*衡盯着我，慢慢开口。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护着你？”
“养女儿是假，藏罪证才是真。”
我没回头，只把手伸向爹。
“站稳。”
爹低下脑袋。
“萝萝，那年，确实是我把你带走的。”
鬼差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衡笑意更深。
“听见了？”
“你家受九十九年寒刑，不冤。”
“闭嘴。”
我朝他弹了一点火星。
火星落在他嘴边，瞬间烧掉半截帝袍领口。
*衡狼狈后退，脸色铁青。
“灯萝！”
“我爹承认带走我，没承认你的账。”
我捡起火册，递到爹面前。
“你说，我听。”
爹没碰火册。
他看着我掌心的火纹，声音发哑。
“三千年前，我还不是驿使，只是帝宫门口一匹送祭品的纸马。”
“那晚，*衡让我送九万无名魂进焚魂炉。”
娘猛地攥紧伞骨。
爹继续道：“他们没犯错，只是没人烧纸，没人记得，魂册上没有名字。”
“冥府缺火，*衡想拿他们当灯油。”
“你不肯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火纹轻轻跳了一下。
“后来呢？”
“他把你按进忘川水，想洗掉你的灵识。”
爹的纸眼睛裂开一道口子。
“我咬断缰绳，把你藏进腹中，冲出了帝宫。”
“等我把你送到驿站，你已经点不着了。”
*衡冷笑。
“一匹纸马编的故事，也有人信？”
“我信。”
娘撑开红伞，挡住爹身后的帝火。
大哥摇了一下铜铃。
二姐往前跳了半步。
“我们都信。”
我看着他们，胸口那团火越烧越稳。
*衡却忽然抬手，扣住帝印上的裂缝。
“行，既然第一簇火回来了，那就请她把欠下的债补上。”
轰的一声，寒狱后方的九道河闸同时升起。
黑色冥河倒灌进来。
无数迷途亡魂挤在浪里，哭声震得石壁发颤。
*衡将一盏巨大的青铜灯推到我面前。
灯腹刻着九万个名字。
“点灯，送他们入轮回。”
“灯油呢？”我问。
他抬手指向我的家人。
“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