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不凡捏着那枚玉信物站在原地，饥寒交迫，苍老的躯体一阵阵发虚。身后往来的外门弟子路过，全都好奇打量着他这一副风烛残年的落魄模样，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哪儿来的老头，跑紫霞宗来凑热闹？” “看这年纪怕是快入土了，还来修仙？” “不知道托了哪层关系混进来，我看进去也是等死。”
刺耳的议论钻进耳朵，林不凡攥紧拳头。
寄人篱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压下心中的憋屈，跟在引路小弟子身后踏入紫霞宗巍峨山门。
云雾缭绕的仙山景致，此刻在他眼中半分美感都没有。现在的他，兜里空空如也，储物袋早就逃亡路上弄丢，别说修炼丹药，就连填肚子的灵石都拿不出来。
引路弟子把他带到外门管事殿。
掌管新人分配的是一名圆脸刻薄管事，名叫周禄，一双小眼睛上下扫过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的林不凡。
“胡执事打过招呼，允许你入宗。按照外门规矩，新入弟子，需缴纳五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入门费用，登记造册之后，方可分配居所与基础修行物资。” 周禄抱着胳膊，语气公事公办，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
五十块下品灵石，这恐怕是他私人的钱袋子。
林不凡嘴角狠狠抽搐。
别说是五十块，现在他身上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
逃亡途中储物袋遗失，杀手遗物全部在厮杀中损毁，怀中就只剩信物和那支贴身藏好的残破仙笔。
“周管事，晚辈路途遭遇截杀，灵石这些家当尽数遗失，眼下身无分文，能不能通融一二？” 林不凡压着火气开口。
周禄听到这话，当场嗤笑出声，猛地一拍桌案。
“身无分文？没有贡献，也想拿宗门供给？笑话！紫霞宗不是收容乞丐的善堂！”
殿内其余几名办事弟子全都转过头，看热闹一样望着林不凡，哄笑声此起彼伏。
“连这点灵石都拿不出来，还来修什么仙，回家养老不好吗。” “一把老骨头，浪费宗门粮食。”
周禄眯起眼睛，眼神之中恶意毫不掩饰：“胡执事只保你一条入门资格，可没说要给你特殊待遇。既然拿不出灵石，那普通外门弟子的待遇你就别想了。杂役院正好缺人手，你，就去那边报到。”
杂役院！
林不凡心中一沉。
原身残留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一般的杂役院，是整个宗门最地狱的地方。干最重最苦的活，口粮灵石克扣严重，院内欺凌成风，也几乎没有什么修行资源。
这哪里是分配差事，分明就是把自己扔过去自生自灭。
“周管事，此举未免不公！” 林不凡沉声开口。
“不公？” 周禄猛地站起身，往前踏出一步，筑基初期的微弱威压狠狠压向林不凡衰老的身躯，“规矩摆在这儿，有钱便是规矩，没钱，你的道理就一文不值。要么去杂役院干活，要么，滚出紫霞宗山门，两条路，你自己选！”
衰老的躯体承受筑基威压，林不凡胸口一阵发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反抗？现在的他灵力枯竭，一身经脉腐朽，连炼气都勉强维持，跟一名筑基管事硬碰硬，纯属找死。
二叔的追杀还悬在头顶，踏出紫霞宗大门，外面到处都是对方布下的眼线杀手，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进退两难！
林不凡死死咬住后槽牙。
“好，我去杂役院。”
“算你识相。” 周禄冷笑一声，随手扔出一块灰扑扑的杂役木牌，“拿着木牌，直接去后山杂役院报到。”
一名杂役弟子领过木牌，面无表情带着林不凡往后山走去。
一路穿过热闹的外门居所，越往后山林木越是荒芜，空气中的灵气都稀薄不少。
远远就看见一片低矮破旧的石屋，乱糟糟挤在山谷之中，到处叮叮当当劈石、砍柴、捣药的苦役之声此起彼伏。不少衣衫简陋的杂役埋头苦干，脸上满是麻木。
这里，便是杂役院。
刚踏进院落大门，周围干活的杂役齐刷刷停下手里活计，一道道目光全扫过林不凡身上。
看到他那满头花白皱纹堆叠的苍老面孔，哄堂大笑瞬间炸开。
“哈哈！又来了个新人？这老头多大岁数了？” “看这模样少说也有八九十，一把老骨头还来当杂役，怕是干两天直接累死。” “别人进杂役院是为搏机缘，他怕是来提前入土。”
嘲讽戏谑的话语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负责管理杂役院的张管事匆匆赶来，三角眼扫过林不凡的杂役木牌。
“新来的？叫林不凡是吧。从今日起，你的差事就是劈柴、挑水，每日必须劈千斤柴，五缸水，完不成，今夜没有口粮。另外这本守则好好看看，记住院内规矩，如有任何违反规矩，被我查到，有你好受！”
说完，直接扔过来一把豁口的破旧铁斧。
铁斧落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林不凡弯腰捡起沉甸甸的斧头，手掌握住冰冷斧柄。
以自己现在衰败虚弱的身体，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做完。口粮还要看干活成果，资源被彻底掐死。
入夜，所有杂役散去休息，低矮石屋之中破旧不堪。
饿肚子，重苦役，处处排挤。
绝境！
林不凡背靠冰冷石墙，腹中饥饿难耐，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难道刚逃出二叔的追杀，就要困死在这杂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