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雪坐到他斜对面。她的餐盘很空,一份青菜,半碗饭。两人没说话,像普通同学碰巧坐一起。过了几分钟,**雪把一张纸条压在青菜盘子下面,推了推。裴晏装作夹菜,把纸条捏走,塞进校服袖口。
他起身倒粥时,在食堂后门边打开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中午别去天台。陈珩让陈砚回来办转学,他带人上去了。”
陈砚。裴晏以为他已经转学走了。没想到又回来了。陈砚比陈珂更没脑子,可越没脑子越容易被人当枪使。裴晏把纸条捏成团,塞进裤兜。他不打算去天台。上次的教训还没散。
但他从后门出去时,还是听见了。天台方向传来几声笑。很粗,像从喉咙里憋出来的。裴晏抬头。三楼半的天台,有两个人靠在护栏上往下看。其中一个穿着陈砚常穿的黑红校服外套。裴晏认出了那件衣服。陈砚以前总把领子竖起来。裴晏没理,继续往教室走。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裴晏脚没好,在跑道边坐着。周崇光被马老师叫去搬球。**雪在操场另一头,跟几个女生打羽毛球。她球拍挥得很轻,像没使力气。球中下网。
裴晏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他肩膀。他回头。是个高三男生,不熟,脸上长满痘。他塞给裴晏一封信,嘿嘿笑了一声:“陈砚让我给你的。他说你要是不去天台,他就去找**。”
裴晏没接。男生把信往他腿上一丢,走了。裴晏坐着没动。信纸折成方块,不大。他捡起来。红字没出现。他拆开。里面是一小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写着:“**的自行车在我这。下午放学,天台。不带人。”字迹是陈砚的,歪得厉害,像喝多了酒写的。
裴晏把纸折起来。他抬头往教学楼看。天台没有人。陈砚不在。但这张纸条说“**的自行车”。裴小鱼发烧没出门,自行车早就在居民楼下停着。陈砚在唬他。可万一是真的呢?裴小鱼今早虽然没来,但昨天她那辆旧自行车放在哪,裴晏记不清了。
他给裴小鱼发消息:“你自行车在楼下没?”
裴小鱼很快回:“在啊。我昨天把篮子卸了。你问这个干嘛?”
裴晏回:“没事。”
他又看了眼天台。陈砚要见他。去,还是不去?那就是旧事重演。不去,陈砚会一直缠。裴晏不觉得自己打不过陈砚。他怕的是陈砚背后的人。陈砚这人,心里没成算,最容易被人用。
“你又在看天台。”周崇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抱着个篮球,一身灰,“别去。陈砚是个**子。你去了,他更来劲。”
“他让人给我送信了。”裴晏把纸条给周崇光看。
周崇光扫了一眼,脸色发白:“这**是陈砚写的?他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裴晏说。
“别去。肯定有套。陈砚这种货,就是替陈珩蹚雷的。你去了,正好。”周崇光把篮球往旁边一扔,气都没喘匀,“我下午请假,陪你回家。”
“不用。”
“你每回说不用。”周崇光用胳膊肘捅他,“这回听我的。**还病着呢。你出点事,她能把学校掀了。”
裴晏没说话。他想起裴小鱼早上裹着被子说“你别老自己扛”。这两个人一个德性。都爱替别人急。
放学时,天还没黑。裴晏没去天台。他直接出了校门。可校门外,陈砚已经等在那儿了。他骑在一辆黑色山地车上,一条腿支着地。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穿件红T恤。看见裴晏,他咧嘴笑了,像早就等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