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倒下的那一刻，顾沉舟终于慌了。
他踉跄着冲过来，将我接进怀里。
鲜血迅速染红他的衬衫。
他死死按住我胸口的伤，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医生！”
“快救她！”
“姜南吱，你睁开眼睛！”
可我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
林妍还握着那把染血的手术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后，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扔下刀扑向顾沉舟。
“沉舟哥，我不是故意的！”
“姐姐刚才拿着刀，我以为她要杀我，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顾沉舟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心疼，只剩下惊惧和慌乱。
“闭嘴！”
他转头冲保镖厉声命令：
“看住她，谁也不许放她离开！”
医护人员闻声赶来，将我抬上推床。
顾沉舟一直跟到手术室门口，直到医生将他拦在外面，他才松开沾满鲜血的手。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头顶的灯随之亮起。
他低头看着掌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一幕。
那时，他被仇家堵在地下停车场。
刀刺过来时，是我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
我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却还在安慰他。
“顾沉舟，我没事，你别怕。”
那次之后，他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发誓再也不会让我受伤。
可如今，我又一次倒在他怀里。
伤我的人，还是被他一次次护在身后的林妍。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顾沉舟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会失去我。
“求你……不要让他们伤害安安……”我的哀求，也在他脑海里反复响起。
他猛地抬头，转身冲回遗体捐献处。
白布被他一把掀开。
看清白布下的孩子，他整个人愣住。
安安双眼紧闭，脸上还残留着过敏后的痕迹。
“安安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他抓住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发颤。
“谁把她送来的？”
工作人员被他的模样吓到，下意识后退。
“顾先生，这是按照家属签署的遗体捐献授权送来的。”
“胡说！”
顾沉舟松开对方，俯身拍了拍安安的脸。
“安安，醒醒。”
“爸爸来了。”
孩子毫无反应。
他又叫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急切。
“安安，别闹了。”
“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等你醒了，爸爸带你回家。”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安安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工作人员拿来死亡记录，递到他面前。
“顾先生，安安在一小时前因严重过敏、窒息，抢救无效死亡。”
“死亡时间和处置记录都在这里。”
顾沉舟像是听不懂这句话。
他盯着那张记录看了很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不可能。”
“她只是吃了一块月饼。”
“她以前也过敏过，怎么可能会死？”
工作人员翻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遗体捐献书。上面有您的亲笔签名，所以我们才按照流程接收。”
顾沉舟一把夺过文件。
看到落款处熟悉的签名，他瞳孔骤缩。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签过这份文件。
“是谁送来的？”
他的声音冷得骇人。
“把递交文件的人找出来，立刻调取全部监控！”
工作人员刚要离开，走廊另一端忽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手术室上方的灯骤然变红。
一名医生推门闯了进来。
“谁是姜南吱的家属？”
顾沉舟仍抱着安安冰冷的身体，僵硬地转过头。
医生把**通知递到他面前。
“姜女士的刀伤距离心脏只差几毫米。”
“现在情况十分危险，请家属立刻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