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说得特别平静，“我腿好了就去民政局，你把证带上。”
病房里彻底没声了。
林薇薇张大了嘴。
陆砚的脸绿了又白。
“离婚？”他冷笑，“你拿这个吓唬我？苏糖，离了婚你去哪儿？你还能回你家那个破饭馆刷盘子去？”
“我去找闻洲。”
“闻洲闻洲！”他一下子暴怒了，“闻洲是谁！”
“我男朋友。”我说，“我说八百遍了。”
林薇薇的反应，比陆砚快多了。
她抹了抹眼角，坐到我床边，一脸担心。
“妹妹，姐跟你说实话吧。你昨天就念叨这个名字，姐听着不对劲，专门托人去农学院问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近十年，农学院就没有过一个叫闻洲的学生。”
我愣住了。
“姐知道你恨陆总没先救你，可你也不能编个人出来气他啊。”她叹气，“你这样，是要把日子过散的。”
我盯着她。
她的眼睛躲开了，去看窗帘。
可陆砚信了。
我看见他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连眉毛都舒展了。
他看我的眼神变成了那种“果然如此”的样子。
“听见没有。”他站起来，居高临下，“没这个人。”
“有。”
“苏糖，”他打断我，“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我让人在门口守着，你安心养伤，等你想起来，我们再说别的。”
他说完就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得意。
我被关在病房里，一关就是十天。
窗户能推开一条缝，门口有两个人轮班。
手机被拿走了，说是怕我刷手机伤眼。
林薇薇天天来。
头一天，她说陆砚给她砸钱买了一档美食综艺的位置，全国播的那种，她是常驻嘉宾。
第二天，她说节目组请了三个米其林厨师给她当顾问。
第三天，她拎来一个大箱子，当着我面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定制厨具，刀柄上刻着她名字。
“限量的，全世界就八套。”她摸着刀背笑，“陆总说了，我值得最好的。”
我低头玩手指头。
她说了半天，看我没反应，脸僵了。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抬头，“他本来就该是你老公。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记得的。”
林薇薇的脸一下子变了。
那句话像是踩到她什么地方了，她抓着箱子提手，指节都白了。
“你少装。”她盯着我，“苏糖，你要是真忘了，你怎么还记得我最爱哪个牌子的刀？”
我笑了。
“因为那个牌子是我当年拿奖以后跟你提过一嘴的。我说这刀好看，但中看不中用，刀刃太薄，切排骨能崩口。”
她愣住了。
“姐，你要是不信，你拿它剁个鸡试试。”
那天晚上，陆砚来了。
他手里也拎着一个箱子，一模一样的。
“给你的。”他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是硬的，脸却有点不自在，“你最喜欢的牌子，我托人从国外订的。别闹脾气了。”
我看了一眼，看清了那个logo。
“陆先生。”
“嗯。”
“我最烦这个牌子。”我说，“中看不中用，切个排骨都能崩口。这是林薇薇喜欢的，你送她去吧，她今天下午刚拎着同款在我这儿显摆过。”
陆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那个箱子，看了很久。
“你以前……”他喉咙动了一下，“我给你买什么，你都说喜欢。”
“那是以前。”我说，“现在我不记得你了，你送我东西，我为什么要高兴？”
他站在那儿没走。
灯光从他后面打过来，我看见他手指在抖。
“苏糖。”他忽然问，“那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刀？”
我看着他。
“你猜。”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