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父亲最终没有签。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我不同意。”
“你姓许，这辈子都是许家人。”
我收起文件。
“成年子女迁户口，不需要你批准。”
父亲脸色铁青。
“你早就算好了？”
“没有。”
“昨晚活下来以后，才开始算。”
母亲突然哭出声。
“知微，妈妈错了。”
“当时安安犯病，我脑子乱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还没开口，许念安先捂住胸口。
“妈，我喘不上气。”
两个哥哥同时转身扶她。
母亲也本能地跑过去。
“药呢？快拿药！”
混乱里，我拄着赵姐递来的伞，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二哥的喊声。
“许知微，你就这么走了？”
我没有回头。
十分钟后，大哥追上来。
他一个人。
“安安没发病。”
他声音发哑。
“医生说她只是情绪激动。”
我说：“哦。”
“你早就知道？”
“她每次不想面对问题，都这样。”
“你们每次都信。”
大哥脸上满是难堪。
“以前她也装过？”
“生日那次。”
我提醒他。
“妈答应单独陪我吃饭。她说胸闷，你们四个全去了医院。”
“还有我的毕业典礼。她说失眠，你留下陪她。”
大哥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
我看着他。
“你说我心眼小，连妹妹生病都要争宠。”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能反驳。
许念安很快追出来。
她没有再装柔弱，红着眼问我：
“你满意了？”
“大哥现在开始怀疑我，妈妈也怪我。”
“你一走，家里全乱了。”
我看着她。
“不是我让他们把你放在第一位。”
“可你明明可以不走！”
她哭着喊。
“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以前好好的。
因为所有委屈都由我咽。
所有残局都由我收。
我只要不忍了，这个家就说乱了。
我点点头。
“那就乱着吧。”
“反正以后，不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