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白日，满课的一天。
课堂、小组讨论、图书馆，唐星纾一整天都没有空闲，手机大多时候调了静音。
课间休息的时候，江屿抱着笔记本过来找她核对文稿。
“猜想章节我通读一遍，整体没有大问题，就剩下几处细节注释，还有结尾的总结段落。”江屿推了推眼镜，“昨天晚**是不是又熬夜改文档了，看你眼下淡淡的青黑。”
“稍微晚了一点。”唐星纾揉了揉太阳穴，“晚上回去我把结尾写完。”
“别太拼，我们时间还算充裕。”江屿劝道。
一整天，唐星纾没有再给裴朔发消息。白天他要在古籍馆处理修复工作，她也不想不分时间打扰。
傍晚下课，吃过晚饭，唐星纾回到宿舍。林柚出去社团活动，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天色彻底沉下来，窗外路灯亮起。她打开台灯，继续打磨课题的结尾段落。改到晚上九点多，文档告一段落。
她伸了个懒腰，肩膀酸痛，点开微信。
犹豫片刻，唐星纾主动发起对话，依旧由她开启话题，不直接抛出课题难题。
裴老师，今天忙吗？馆里的工作会不会很繁琐？
消息发送出去，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今天处理一份受潮的**档案，清理了一整天，刚刚才忙完坐下。后面附带一张随手拍的工作室照片，桌面上铺满吸水纸，档案整齐摊开。
这是裴朔很少见的，主动分享自己的工作日常。
唐星纾眼睛亮了几分，顺着话题往下聊。
听起来就好辛苦，受潮的文典处理起来特别麻烦吧。
“嗯，稍有不慎就会二次损伤。”裴朔回复。
唐星纾一点点把话题扯开，从古籍修复，聊到学校专业课，又碎碎念吐槽今天专业课老师布置的繁重作业，吐槽食堂新出的菜品味道很奇怪。
“今天食堂那个桂花糕，卖相很好，吃起来却甜得齁人。”她打字。
屏幕那头，裴朔看着这一行琐碎的小抱怨，指尖敲字回复：“那下次就避开。”
没有什么华丽的言辞，但每一条消息，他都认真接得住，不会敷衍应付。
唐星纾明显感觉到，聊天的节奏完全握在自己手里。她想聊学术就聊学术，想吐槽生活就吐槽生活，裴朔都跟着她的话题适配。
中间她忽然想起什么，半开玩笑撒娇：说起来，昨天晚上我十一点就熄灯，您是不是特意记了我的作息时间呀？
发送过去，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忐忑。
过了片刻，回复过来：上次线上讨论，你提到宿舍熄灯时间，便记下了。不想让你为了问课题熬到太晚。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唐星纾心口轻轻一颤。
他明明日常工作节奏很晚，经常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却特意记住她十一点断电的作息，会顾及她学生的时间。
就在这时，裴朔发来消息：你们今晚还是十一点熄灯？
是的，雷打不动。唐星纾回。
那我们尽量在十一点前结束对话，不耽误你休息。
唐星纾看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明明他习惯熬夜工作，却主动调整自己，迁就她的时间。
聊到中途，也绕回课题。唐星纾把刚改好的结尾段落截图发过去，请教他的看法。裴朔逐条给出修改意见，文字依旧严谨客观，但语气比往日柔和许多。
“结尾的表述，收敛得很好，没有过度放大猜想。只有一处语句，可以再精简。”
两人一边讨论文本，一边穿插零碎日常闲话。
临近十点四十，距离熄灯只剩二十分钟。
唐星纾忽然发来消息，带着一点软软的撒娇感：感觉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要熄灯不能聊了。
裴朔看见这句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
他平日作息，往往凌晨前后才休息。从前和别的学生沟通，都是学生迁就他的工作时间。唯独唐星纾，他会下意识跟着她的时间表走。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裴朔回复，文档修改意见我全部标注完毕，你熄灯前可以简单浏览一遍。明天晚上，同样这个时间，如果你有空，可以继续聊。
等于主动留出一个专属的聊天时间。
唐星纾心里泛起甜意，敲字：好！那我乖乖准备睡觉啦，裴老师晚上也别熬得太晚。
“嗯。”
对话到此暂停。
没过多久宿舍灯光熄灭。唐星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聊天记录。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露骨的情话，可这种一来一回的拉扯感，一点点漫上来。
另一边，馆里。
裴朔没有立刻下班回家。他点开刚刚的聊天记录，安静看了片刻。苏晚今天加班收尾路过裴朔的工作室，敲门送一份资料，看见他手机亮着聊天界面。
“还在和学生沟通课题？”苏晚随口问道。
“嗯。”裴朔把手机扣在桌面。
“唐同学？”苏晚笑了笑，“感觉您对她格外耐心。”
裴朔淡淡应声：“她思路灵动，值得多花时间。”
话虽如此，心底自己也清楚，已经不止是普通指导学生的那份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