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婚礼照常。”
乔月提着婚纱挡在程越面前。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酒店都订好了，所有人都在等。”
程越盯着手机上的汇款记录。
“三百万，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财务愣了愣。
“苏小姐不让说，她说您知道了不会收。”
第一笔汇款，正是公司资金链断裂那天。
那晚苏柚在视频里说项目忙，没聊几句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以为她厌倦了陪他熬苦日子。
却不知道，她刚结束十六个小时的工作。
之后三年，每逢公司缺钱，她总会“忙”上几天。
程越一页页往后翻。
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最后一笔汇款日期，让他的手骤然停住。
那天，苏柚在M国流产。
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他陪她哭了一夜。
天亮前，她还在视频里哑声安慰他：
“公司会好起来的。”
视频挂断十分钟后，她向公司汇入一百万。
手机从掌心滑落。
程越扶住桌沿，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她失去孩子的那天，还在替他保住公司。
而他拿着她的钱东山再起，住进她的房子，娶了她最信任的人。
“够了。”
乔月一把扣住手机。
“钱可以还，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先跟我走。”
程越第一次推开她。
“婚礼取消。”
“程越！”
乔月死死拦住门。
“她已经走了！你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话音刚落，**打来电话。
酒店案件有了新的调查结果。
楼道的执法记录仪拍到，警方进门时，婚戒原本就在乔月手中。
她夺回戒指后故意扔到苏柚脚边，所谓“人赃并获”根本不成立。
几名朋友见事情败露，也改了口供。
程越握着手机，缓缓看向乔月。
“哪天没来得及问你，你知道戒指一直在你身上？”
乔月沉默片刻，索性摘下头纱。
“是。”
“遗像也是你故意踩的？”
“是。”
她扬起下巴，眼眶却红了。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小偷，让她再也没脸回来，怎么样？”
程越抬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满屋宾客瞬间噤声。
乔月偏着脸笑了。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我陷害她，你不也亲手把购买凭证交给**了吗？”
“你明明看见她满手是血，却还是选择护着我。”
程越手指僵住。
乔月擦去唇角的血。
“别装的好像一切都是我逼你的。”
“结婚证是你亲自领的，床是你自己上的，孩子也是你留下的。”
每一句，都正中他最不敢承认的地方。
程越转身冲出房门。
乔月在身后厉声问：
“你现在去追她，孩子怎么办？”
他脚步未停。
“婚姻和孩子，我会负责。”
“但我不会再娶你。”
程越赶到机场时，飞往M国的航班已经起飞。
落地窗外，只剩一道渐远的白色航迹。
大学时，苏柚第一次***，起飞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说自己恐高。
他笑她胆小，答应以后每一次远行都会陪着她。
可过去三年，她独自往返十几次。
连失去孩子那天，身边都没有一个亲人。
程越拨遍所有能联系苏柚的人，又买下最早一班飞往M国的机票。
登机前，助理终于查到她的新项目地址。
“程总，苏小姐申请的是长期驻留。”
程越攥紧登机牌。
没关系。
只要他亲自接她，她总会跟他回家。
就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