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别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小男孩似乎被我刚才那句“滚”吓到,躲在沈时砚腿后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突然指着壁炉上方。
“爸爸,我要那个小鸟。”
我的视线顺着他胖乎乎的手指看过去,呼吸猛地滞住。
那里放着一只黄花梨木雕刻的飞鸟。
鸟喙处有一道显眼的金线,是沈时砚当年用金缮工艺一点点修补上去的。
当年他刻坏了这只鸟,捧到我面前说,南乔,就算有裂痕,我也能用金子把它填满。
林曼顺势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子宇喜欢那个吗?爸爸给你拿好不好?”
她故意把“爸爸”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时砚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骤然变了。
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个不行。”他声音干涩地拒绝了孩子。
小男孩立刻瘪下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可是我想要!我就要那个!”
林曼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看着沈时砚。
“时砚,不过是个木头玩意儿,子宇难得开口要东西。”
“南小姐这么大度,应该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我死死盯着沈时砚,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沈时砚,你敢动它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沈时砚僵在原地,目光在我和那个哭闹的孩子之间来回拉扯。
林曼适时地加了一把火。
“子宇这几天心脏本来就不舒服,医生说了不能让他情绪激动。”
听到“心脏”两个字,沈时砚的脊背猛地一挺。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大步走向壁炉,伸手拿下了那只木雕飞鸟。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沈时砚!”
我厉声叫住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脊背挺得僵直。
“活人总比一件木头重要。”
他转过身,不敢看我的眼睛,把那只承载着我们七年承诺的飞鸟递给了那个孩子。
“我明天让助理去拍卖会,给你拍一件更好的玉雕回来。”
小男孩拿到飞鸟,立刻破涕为笑,抓着它的翅膀在空中胡乱挥舞。
林曼摸了摸孩子的头,笑得温婉动人。
“还不快谢谢南阿姨。”
我看着那只在孩子手里上下翻飞的木鸟,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口中比金子还珍贵的感情。
在林曼轻飘飘的一句“心脏不舒服”面前,一文不值。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南乔!”
沈时砚在身后叫我,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
“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别脏了我的地毯。”
两个小时后,楼下终于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我坐在黑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沈时砚的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吩咐给您订了宝格丽最新款的高定项链,明天送到。”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
这就是沈时砚的补偿方式。
打碎你的骨头,再给你贴上一块昂贵的创可贴。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楼下的客厅里,还残留着林曼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我走到窗前,看着沈时砚那辆黑色的迈**驶出别墅区。
车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小男孩正把那只木雕飞鸟探出窗外。
在车子加速的瞬间,飞鸟从他手里滑落,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