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姐姐,你炖的花胶汤大人喝了个碗底朝天,今天不送,岂不白瞎了昨天那一刀?”
姜令姝接过食盒,掀开盖子闻了闻,“趁着热乎劲儿,再去刷一回脸。”
沈婉从廊下走出来,账册夹在腋下,眉心微拧。
“九妹妹,大人今天在书房摔了砚台,三份折子全退了回去。你这个时候送汤过去,怕是撞在刀口上。”
“大姐姐,越是摔砚台的时候越得送。他心情好时不缺人伺候,心情差时才记得住谁来过。”
穆华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在胸前,上下扫了她一眼。
“我跟你去。”
“四姐姐在后院守着就行。我要是被扔进池子里泡半个时辰,劳烦您来捞我。”
穆华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拦她。
花铃从廊檐上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嗑着瓜子,含糊地喊了一声,“九妹妹,大人手边那把**今天换了把新的,刃口比昨天那把还薄,你可悠着点。”
“多谢七姐姐的情报。”
姜令姝提着食盒出了院门。
暮色沉下,前院的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槐树叶子。
书房门前还是那两个小厮。
左边那个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嘴巴张了两下,最后让开了半步。
右边那个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胳膊往身后一背,权当没看见。
姜令姝福了一礼,抬手推门。
书房里今天点了灯。
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搁在书案角上,照亮半张桌面和满桌的折子。
砚台碎了一角,墨汁溅在折子封皮上,几滴顺着桌沿往下淌。
裴阎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毛笔,笔尖悬在折子上方,没有落下。
她跨进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那股气息先一步钻进了他的鼻腔。
和昨天一模一样,从她的发丝与衣领里渗出,丝丝缕缕地往他呼吸里灌。
太阳穴上跳了一整天的血管,应声顿了一拍,胀裂的疼痛竟退了两分。
裴阎的瞳孔缩了一下。
毛笔搁回架上,落下的声响在屋子里格外清脆。
他咬紧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一回,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汤放下,人走。”
姜令姝乖乖应声,“是。”
她提着食盒走到书案前,弯腰掀开盖子。
枸杞桂圆的香气从碗里冒出,和她身上那股淡甜的气息搅在一处。
裴阎搁在膝上的手指收紧,骨节根根分明。
姜令姝把汤碗端出,搁在桌角,腾出手去合食盒的盖子。
眼角余光扫到面板上那行跳动的绿字。
配偶心率持续升高。安神体香浓度达到有效阈值。好感度缓慢上升中。
她垂着眼,把盖子合上,“大人,汤还热着,趁早喝了。妾身这就走。”
她抱着食盒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在书案的桌脚上磕了一下。
身子往前一歪,食盒脱手。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书案后头栽了下去。
裴阎的眼瞳骤然一缩。
他的手比脑子更快,笔架被胳膊肘扫到地上,半干的墨汁甩出一道痕。
他的手臂从书案边缘伸出,五指扣在她腰侧,将她整个人兜抱住。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秒,他的呼吸断了。
月白褙子底下,是柳如是送的那件冰蚕丝中衣。
料子薄得没有存在感,掌心隔着一层布料,贴上了她腰间的温度。
细。
软。
腰身在他掌心里,只有一握的宽度。
姜令姝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半悬挂在他身前,鼻尖差两寸就抵上他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