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活着。”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妈不是关心吗？”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对了，雨薇暖房的事情你可别忘。”
“男方父母也来。”
“人家家条件不错，最讲究礼数。”
“你这个做嫂子的到时候穿好一点。”
“还有红包。”
“叙川说一万八，我觉得两万更好听。”
我握着手机。
“妈。”
“怎么了？”
“我妈做手术，你准备随多少？”
她一下没声音了。
过了好几秒才笑。
“亲家母这是生病，又不是办喜事，随什么礼？”
“再说你们做儿女的有钱，哪里用得着我们？”
我点点头。
“有道理。”
“那雨薇买房，也有她自己爸妈。”
“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嫂子？”
她急了。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雨薇是我们周家的人！”
话出口。
她自己似乎都意识到了。
我笑了。
“我明白了。”
“周家的人重要。”
“沈家的人不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六见。”
我挂了电话。
回到病房。
我妈醒了。
她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问：“是不是跟叙川吵架了？”
“没有。”
“别骗妈。”
她沉默一会儿。
忽然说：“其实叙川这孩子，就是有点顾自己家。”
“人不坏。”
我低头看她。
“妈。”
“他是不是跟你借过钱？”
她眼神一下躲开。
我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多少？”
“没多少……多少？”
她沉默很久。
“八万。”
我手指猛地攥紧。
“什么时候？”
“前年他公司周转，说差五万。”
“去年**住院，又拿了三万。”
“我想着你们两口子过日子不容易，就没告诉你。”
“还了吗？”
她不说话。
我已经知道答案。
八万。
那是我妈攒了很多年的养老钱。
她自己连件两千块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周叙川却能张嘴拿走。
然后在她躺进急诊室的时候告诉我：十二万而已。
自己刷信用卡。
我低下头。
眼泪突然掉在被子上。
我妈慌了。
“清禾，你别哭。”
“妈不要了。”
“那八万就当妈给你们的。”
我握住她的手。
“不是。”
“该是谁的。”
“一分钱都不能少。”
周六上午，我回了趟家。
周叙川正在换衣服。
看见我，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真不回来。”
“妈怎么样？”
“没死。”
他皱眉。
“你这几天怎么总阴阳怪气的？”
我没搭理他。
径直走进卧室。
衣柜里，我的衣服和他的衣服还整整齐齐挂在一起。
床头摆着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照片里我二十六岁。
笑得特别开心。
周叙川搂着我的腰，低头看我。
摄影师当时还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