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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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正在房中静读。
侍女神色慌张冲进来,将一封信件交到我手上。
信上字迹潦草,说顾文渊遭人掳走,勒令我不许报官,独自前往百里外的破庙赎人。
我心头猛地一紧,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他年少入仕,行事莽撞不知收敛,得罪朝中权贵,对方扬言要取他性命。
是我亲自登门求和,硬生生被打断五根肋骨,最后又拿出全部家产打点,才勉强保下他的性命。
纵使他负我,可相伴多年的情分还在,终究不忍见他横尸荒野。
来不及细想,我立刻翻出府中所有银票揣在怀里,骑马朝郊外狂奔。
赶到破庙时,四下冷冷清清,不见人影,地上孤零零躺着顾文渊的一只靴子。
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我颤抖地捡起那只鞋,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就在我哭的眼前发黑,快要晕厥时,身后传来动静。
我转头,林婉儿笑得上次不接下气。
“瞧姐姐平日里总是端庄体面,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今日就想试试,到底有没有事能让姐姐失态的。”
“不过刚刚真是感人,姐姐对侯爷竟如此情深义重……”
哭声戛然而止,我愣在原地,完全摸不清状况。
话音刚落,顾文渊缓缓走出来,神色安稳,没有一点被绑架的样子。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转头对林婉儿嗔怪道:“你啊,总是这般任性胡闹。”
望着安然无恙的顾文渊,瞬间全明白了。
我强压酸涩和屈辱,哑声开口。
“林婉儿此事实在过分,还请侯爷秉公处理。”
顾文渊皱起眉。
“处理什么?婉儿也是见你近来闷闷不乐,想着逗你解闷而已。再说,也没有真的伤害到你,何必要小题大做?”
见我不为所动,他面露愠色。
“你若真要怪,就怪我好了,我希望你能对婉儿宽容些……”
我像是突然被抽走所有力气,手里的靴子掉落在地。
顾文渊拾起靴子穿上,漫不经心开口。
“既然都到这了,我正好带婉儿去附近的云涧谭看看,你一路奔波劳碌,早些回去休息。”
那云涧谭边,长满我最爱的海棠花。
我跟他提过不下十次,想与他同游。
可他次次找借口推脱,如今终是跟林婉儿去了。
说完,顾文渊揽住林婉儿上了马车。
我正起身离开,忽然小腹剧痛,一股暖意顺着大腿流下。
我酿跄跌倒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们马车还没走远,我想呼救,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朦胧之间,只看见我的马朝我走来,而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鼻腔充斥着苦涩药味。
一旁的大夫见我苏醒,长长叹了口气。
“你躺了三天三夜,终于醒了。你这胎未满三月,本就根基浅薄,再加上奔波劳碌,情绪大起大落,腹中孩子没能保住……”
“还好你的马通人性,一路驮着昏迷的你走到医馆门口,若是再晚一些,血气尽亏,怕是连大人都保不住了。”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这也许就是天意,让我和顾文渊从此再无牵绊。
我拜托大夫帮忙安顿好马,又在医馆休息了两日。
到侯府时,顾文渊正行色匆匆,像是急着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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