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三日,云知衡的旧部带回一个人。

那人曾是我私调出宫的暗卫,名叫周朔。

当年护送陆怀璟离京时,他被追兵冲散,跌进山涧。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一进承乾殿,看见榻上的我,膝盖一软,重重跪下。

“公主。”

陆怀璟猛地抬头。

“你叫她什么?”

周朔从怀里取出油布包。

包里有半枚玉扣。

还有一张被烧过边角的**残页。

陆怀璟看见玉扣,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是我十岁生辰时,父皇命玉工雕的双鱼扣。

后来被我摔裂。

我把一半给了陆怀璟。

他说会贴身收着,等来日娶我时,再同我合上。

可陆家出事后,我把另一半留在他身边,当作信物。

那枚玉扣,后来出现在沈照蘅手里。

她说,是她救他时,从血泊里捡到的。

陆怀璟信了。

周朔哑声开口:

“陛下,当年乱葬岗,是昭宁公主派属下救的您。”

“公主不能露面。她一旦暴露,您活不了,参与的人也活不了。”

“她留下玉扣和**,让我们送您离京。”

“半路遇袭后,属下昏迷。醒来时,您已被沈照蘅带走,玉扣和**都不见了。”

陆怀璟拿起**残页。

上面只剩半行字。

怀璟,活着回来。

那是我的字。

他认得。

因为从前太傅罚我抄书,他替我写过太多遍,也替我改过太多遍。

陆怀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从衣襟里摸出自己那半枚玉扣。

两半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承乾殿安静得可怕。

沈照蘅正站在殿门外。

她显然听见了。

转身想走,却被侍卫拦住。

陆怀璟抬眼看她。

那一眼,没有半点温度。

“你说,是你救了朕。”

沈照蘅扑通跪下。

“陛下,臣妾……”

“你说云知鸢站在宫墙上,笑着看陆家赴死。”

“臣妾是听旁人说的……”

陆怀璟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还难听。

周朔又呈上几封旧证。

陆家通敌案,是朝中奸党伪造。

所谓敌国密信,是仿了陆尚书笔迹。

边关军报被调换,证人也早被灭口。

云珣当年下旨,是被伪证和朝臣逼到绝境。

他有错。

却不是幕后元凶。

而我,曾跪在御书房外,求了整整一夜。

膝盖血肉模糊。

这件事,宫里许多人都知道。

只是后来新朝建立,无人敢提。

陆怀璟看完最后一页,胸口剧烈起伏。

他弯腰吐出一口血。

血溅在那封残破的**上。

沈照蘅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

“臣妾只是太爱您了。”

“臣妾怕说出真相,您就不要臣妾了。”

陆怀璟低头看她。

“所以你让朕恨了她六年。”

沈照蘅哭着摇头。

可这一次,没人再信她。

上一章 下一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