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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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没有在新酒店住下。
他站在门口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再来。”
我没有回应。
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卖惨,只坐在大厅里,帮我把登记表按日期整理好。
我下班时,他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前台。
“我问过律师,外地酒店的夜间经营合同里,有几处风险条款。”
“你看过我的合同?”
“没有。我只看了你让我签收的那份复印件。”
“谁让你管?”
“没人。”
他停了停。
“我只是想做点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是替我决定。”
“我知道。”
“你又知道?”
他抬眼看我。
“那我不说了。”
陆川以前总是这样。
我提醒他一句,他便用沉默和委屈把话题带走。
可现在,他真的闭了嘴。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来一趟。
有时帮我搬床品,有时检查门锁,有时在客人退房后把大厅收拾干净。
做完就走。
我没有给他工资,也没有给他靠近我的理由。
大梅过来帮忙时,看到他在后院修灯,直接冷笑。
“陆总,你以前不是说这种活让员工做吗?”
陆川没有抬头。
“以前是我错了。”
“你现在认错倒挺快。”
“迟了。”
“知道迟了还来干什么?”
他沉默片刻。
“乔麦不赶我,我就帮点忙。”
大梅看向我。
我低头核对账目,装作没听见。
一周后,陆川在栖江酒店召开员工会议。
他没有通知我。
大梅把现场视频发了过来。
酒店大厅里站着十几个员工,陆川坐在最前面,脸色难看得像刚熬过一夜。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我必须说明一件事。”
有人低声议论。
“我没有梦游症。”
大厅里顿时安静。
陆川继续说:
“过去三年,我多次以梦游为借口深夜离开,也让乔麦替我隐瞒、替我承担。我没有失忆,药也没有按要求服用。”
有人忍不住问:“那你和苏妍……”
陆川闭了闭眼。
“我们有过不正当关系。乔麦没有冤枉我。”
“她为酒店投了多少钱,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管了多少事情?”
“全部。”
“你为什么骗她?”
陆川的手指慢慢收紧。
“因为我以为她不会走。”
这句话传进我耳朵时,我正在检查新酒店的消防通道。
大梅发来一段更长的视频。
苏妍也被叫到现场。
她脸色苍白,不停说自己不知道陆川会公开。
员工问她:“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
苏妍咬着唇。
“他说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
“那你为什么住进酒店后楼?”
“他说那里只是员工宿舍。”
陆川忽然打断她。
“别说了。”
苏妍猛地看向他。
“现在你知道丢人了?你去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知道?”
“苏妍。”
“你不是说她很快就会离开吗?不是说她除了守着酒店,什么都不会吗?”
她把手机摔在桌上。
“那你现在追她干什么?”
视频里的陆川脸色彻底变了。
苏妍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投到大屏幕上。
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
陆川说:“只要她觉得我有病,就不敢跟我分手。”
后来还有一句。
“她没什么自己的生活,离了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我看着那几行字,胸口没有想象中的疼。
只剩下某种迟来的确认。
原来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晚上,陆川来找我。
我正在前台换新的门禁卡。
“你看见视频了?”
“看见了。”
“我可以解释。”
“不必。”
“那些话不是我的全部想法。”
“却是你做这些事时的想法。”
他站在原地。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你现在承认,是因为我真的走了。”
“不是。”
“如果我还在栖江,你会公开吗?”
陆川没有回答。
我把门禁卡放进盒子。
“你看,答案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