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柳烟儿一怔:“你是说……”
“有人怕名册被人发现,一直把它藏得很深。”沈牧说,“你这次能查到,说明那人以为风头过去了,放松了警惕。”
“这不正好?”柳烟儿眼睛微亮,“他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
“嗯。”沈牧点头,“不过你还是要当心。这个管事,背后恐怕不简单。”
“我知道。”柳烟儿点头,“我会小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今天经过灵泉边,闻到一股怪味,跟你上次说的”下药“很像。”
“你已经发现了?”沈牧指了指泉水,“看,就是这味儿。今天一早,又有人往里面投了东西。”
柳烟儿脸色微变:“那灵根……”
“没事。”沈牧说,“我护住了。”
“你……护住了?”柳烟儿有些意外,“你是怎么护住的?”
“就……躺着护的。”沈牧笑了笑,“我躺在这,气息笼罩着灵泉,那毒渗不进来。”
柳烟儿看着他,一时无言。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你躺着都能护住灵根……”她喃喃道,“那我练了这么多年功,又算什么?”
“别这么说。”沈牧认真道,“你是实打实的修为,我是走歪门邪道。真要论根基,我比你还虚。”
柳烟儿被他这话逗得抿了抿嘴,摇摇头:“你呀……总是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我说的是实话。”沈牧说,“等噬道宗这一关过了,我得好好补补根基。”
柳烟儿看着他,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站在灵泉边,看着水面那层淡淡的青灰色。
“沈牧。”柳烟儿忽然开口。
“嗯?”
“噬道宗的事,你有把握吗?”
沈牧想了想,说:“没把握。”
柳烟儿一怔。
“不过,”沈牧又说,“没把握也得打。苍云宗是我躺着的地方,他们想拆,我就跟他们拼。”
“再说了。”他看向柳烟儿,“你不是答应过我,会站在我这边吗?”
柳烟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是。”她说,“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变。”
两人相视一笑。
灵泉边,晨光渐起。
那层青灰色的水汽,在阳光下缓缓消散沈牧的躺平领域,正一点点地净化着泉水。
柳烟儿走后,沈牧又躺回青石上。
没过多久,一个圆脸中年人,笑眯眯地沿着泉边走来。
正是库房管事刘全。
“沈师侄,晒太阳呢?”刘全背着手,一脸和气,“我路过,看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刘管事。”沈牧睁开一只眼,“稀客啊。”
“嗨,这不是听说你常来灵泉嘛。”刘全笑呵呵的,“我就琢磨着,这灵泉的水,是不是真有那么好?连你都天天来。”
“好不好,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沈牧随手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刘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尝尝?”
“嗯。”沈牧指了指泉水,“今早刚有人往里头加了料,味道应该不错。”
他脸上的肌肉,僵在那里,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慢慢滑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只能干咽唾沫。
他盯着沈牧那张懒洋洋的脸,一时竟分不清,这少年是真知道什么,还是在诈他,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刘全倒吸一口凉气,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盯着沈牧那张懒洋洋的脸,一时竟分不清,这少年是真知道什么,还是在诈他。
“哈、哈哈……”他干笑两声,“沈师侄真会说笑。这灵泉的水,我哪敢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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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