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那天之后。
我搬回了自己婚前的小公寓。
身体还很虚。
医生让我至少休息半个月。
我请了病假,白天吃药,晚上整理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沈砚长期不归家的物业出入记录、医院请假截图、无人机企划书照片、许明栀礼物清单。
这些东西一页页摊开时,我才发现这段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第三天,陆知远来找我。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粥和药。
“脸色这么差,怎么不告诉我?”
陆知远是我大学同学。
后来读法学,成了知名律所合伙人,同时负责一个女性法律援助公益项目。
我和他这些年联系不算频繁。
直到我从医院出来那晚,翻通讯录时看见他的名字。
我只给他发了一句话:
我想离婚。
他十分钟后回我:
我在。
陆知远把粥放到桌上,翻完资料后,眉头一点点皱紧。
“流产病历呢?”
我动作停住。
“这个先别放进去。”
“我不想让那个孩子,变成我和他谈判的**。”
陆知远把病历袋轻轻推回我面前。
“好。什么时候用,你决定。”
他一直这样。
从不替我做决定。
不像沈砚,连我难过的资格都要否定。
晚上,沈母给我打电话。
“小乔,明天家里吃饭,你过来一趟好不好?”
“沈砚说有事要跟我们说。”
我握着手机,心里已经猜到了。
沈砚大概是要把许明栀带回家。
我说:
“好。”
挂断后,沈砚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明天我会带明栀回家。你到时候主动说清楚,我们只是好朋友。
别让她难堪。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给陆知远发了地址。
明天上午十点,能来接我吗?
他回得很快。
可以。
我到沈家时,沈母正在厨房煲汤。
看见我,她立刻出来。
“乔乔,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眼里全是心疼。
“是不是阿砚又惹你生气了?”
我笑了笑。
“没有。”
沈母叹了口气。
“那孩子就是性子冷,工作又忙。但他人不坏的,你们都结婚三年了,夫妻之间总要互相体谅。”
这个说辞,我听了太多年。
所有人都说,他人不坏。
可是有时候,冷漠也是刀。
门铃响起。
沈母笑着去开门。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沈砚牵着许明栀站在门口。
许明栀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裙子,手里提着礼物。
看到我时,她眼底闪过惊讶,又很快压下去。
“林小姐,你也在。”
我冲她点头。
沈砚看都没看我一眼,对沈母说:
“妈,这是许明栀,我女朋友。”
屋子里瞬间安静。
沈母脸色一下子白了。
“女朋友?”
她转头看我,又看沈砚。
“你疯了?”
沈砚语气很淡。
“妈,你别管了。”
沈母气得手都在抖。
“沈砚!你知不知道乔乔那晚急诊住院?”
沈砚终于看了我一眼。
“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一瞬间,连许明栀都变了脸色。
沈母抬手就要打他。
沈砚抓住她的手腕,压着火气开口:
“妈,够了。”
“我每天看见她那样子就觉得心烦。”
“你不知道我每天对着这张脸有多难受。”
沈母震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沈砚像是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
“我为什么不能说?”
“我看见她就起鸡皮疙瘩。”
“我真的受够了!”
每一句话,都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许明栀低声喊他:
“沈砚,别说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汤。
热气慢慢散开,熏得眼睛有些酸。
可我没有哭。
我只是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没错。”
“所以我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