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胡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股气息,他闻过。
阴阳公子。
镇妖碑前,那个自称“阴阳公子”的妖物身上,就是这种味儿——腐朽的、腥甜的、让人胃里翻涌的邪气。
胡来缓缓后退两步,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
省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正想着,隔壁那男人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歪了歪头,朝墙壁的方向看过来。
胡来呼吸一滞,屏息不动。
那男人盯着墙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低声说了一句——
“小老鼠,闻见味儿了?”
胡来后背贴着墙,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隔壁那灰衣男人已经撕下了整张脸皮,露出灰白色的鳞片面孔,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小老鼠,闻见味儿了?”
胡来没有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山里的野兽,有时候不是用眼睛看猎物的,它们靠的是气息。你越慌,它越能锁定你。
可隔壁那妖物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又窸窸窣窣地翻找什么东西,嘴里嘟囔着:“还差一个……还差一个就够了……”
胡来趁着那声音,一点点挪到窗户边,翻窗落到了客栈后面的巷子里。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省城……果然不是善地。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碎银子,满打满算,不到三两。这点钱在省城连撑三天都够呛,更别说还要打听白胡子老先生的下落。
胡来蹲在巷子角落,借着月光翻开爷爷留下的那卷棋谱残篇。
“局中局”三个字,是用朱砂写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爷爷在世时说过,这套棋谱不是用来下棋的,是用来推演人心的。棋盘上的每一步,都对应着人心里的贪婪、恐惧、傲慢和**。只要你能看透对手在想什么,再乱的局都能找到破局的路。
胡来把棋谱收好,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记得进省城的时候,路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街口挂着块烫金大匾——千金阁。
那是省城最大的赌坊。
胡来站在千金阁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男男**,一个个脸上写着贪婪和亢奋。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穿着粗布衣的乡下小子,嗤笑一声,连拦都懒得拦。
赌坊里热闹得不像话。
骰子声、吆喝声、银钱碰撞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酒气。胡来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最里面,那里摆着几张棋桌,周围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看样子都是些有身份的老爷。
他刚站定,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小兄弟,这里是棋局,不是骰子桌,你走错地方了。”
“我知道。”胡来笑了笑,“我就是来下棋的。”
中年男人眉头一挑:“赌注多少?”
“百两银子。”胡来说得很平静。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年。
中年男人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百两银子?你拿得出来吗?”
胡来把怀里那几两碎银子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身上就这么多,但我赌我能赢。”
“赌你能赢?”中年男人眯起眼睛,“怎么个赌法?”
“三招。”胡来竖起三根手指,“三招之内,我让你无路可走。要是做不到,我这条命给你。”
全场哗然。
棋桌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胡来:“小娃娃,你知不知道这千金阁里坐着的,都是省城棋坛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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