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风穿过诊所的院墙，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
沙沙的声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最后的余晖褪去，天色快速暗沉下来。
院子里三个人静静伫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红梅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脚边的青菜散落一地，鲜嫩的菜叶沾了泥土，乱糟糟铺在青石板上。
就像她此刻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她方才走到院门口，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的事。
忙活完家里的琐事，想起落在诊所的围裙。
那是林凡上次特意帮她挑的碎花围裙，干净又软和，她一直很爱惜。
她心里还揣着一丝隐秘的雀跃。
想着折返一趟，能单独和林凡再说几句话。
甚至暗暗打算，今晚回去就跟王德贵彻底摊牌。
她受够了那段冰冷又憋屈的婚姻，满心满眼，都开始依赖这个年轻靠谱的男人。
可推门的一瞬间，所有期待，尽数碎裂。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扑进林凡怀里的模样。
苏小雨身形娇小，软软地贴着林凡结实的胸膛。
那般亲密，那般自然。
是她从未有过的、明目张胆的奔赴。
赵红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他不是不心动。
只是心动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还傻傻想着离婚，想着靠近他，太可笑了。
苦涩的心声在心底翻涌，压得她眼眶发烫。
她今年三十二岁。
被困在婚姻的牢笼里数年，活得小心翼翼、满身疲惫。
自从撞破秘密，林凡成了她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是这个年轻的男人，给她温柔，给她底气，给她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以为林凡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她的位置的。
可此刻看着相拥的两人，她才彻底清醒。
年轻漂亮、干净纯粹的苏小雨，才是和他最般配的人。
一个是退伍归乡、前途光明的少年郎。
一个是情窦初开、满心欢喜的青梅竹马。
而她，只是一个嫁过人、满身烟火狼狈的村长妻子。
根本不值一提。
林凡看着脸色惨白的赵红梅，心底又慌又愧。
他立刻推开怀里的苏小雨，身形微僵。
“红梅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镇定。
苏小雨被推开，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她微微抬着下巴，泛红的眼眸直直对上赵红梅的视线。
少女的眼底，带着青涩的倔强。
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宣示**。
她喜欢林凡十几年。
从懵懂孩童到长大**，这份心意从未变过。
她忍了太多年，不想再退让，也不敢再退让。
我喜欢林凡哥十几年。
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不会退出的。
清脆的心声钻进林凡的耳朵，让他心头更乱。
一边是陪他长大、满心赤诚的青梅竹马。
一边是身陷泥潭、依赖他救赎的可怜女人。
两头都是软肋，两头都让他不忍伤害。
赵红梅看着局促慌乱的林凡，缓缓吸了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扯出一抹勉强又落寞的笑。
那笑容看得人心头发疼。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没半点力气。
“我就是回来拿个围裙，打扰你们了。”
简单一句话，字字都裹着酸涩和退让。
她弯腰，动作僵硬地捡拾地上的青菜。
指尖微微颤抖，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平稳。
林凡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太清楚赵红梅的处境。
丈夫冷漠暴戾，常年独守空房，受尽委屈。
这段时间，她唯一的慰藉，就是他这里的片刻温暖。
可刚才那一幕，怕是彻底打碎了她仅有的念想。
“红梅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凡开口解释，语气带着无奈。
苏小雨侧头看向他，轻声追问。
“那是哪样？”
她眼神执着，不肯含糊。
“林凡哥，你刚才默认我留下了。你答应我的。”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林凡语塞。
他确实点头了。
他心软，不忍心辜负十几年的深情。
可他也舍不得，让赵红梅难过。
赵红梅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林凡。
她的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片温柔彻底凉透了。
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疏离。
“我懂了。”
她轻轻点头，不再看两人。
快步走到桌角，拿起叠得整齐的碎花围裙。
指尖抚过布料，心底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东西拿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一秒。
转身迈步，径直走出诊所大院。
步伐不快，却带着决绝的疏离。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越是安静隐忍，越是让人心酸。
林凡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难过了。
她在吃醋。
她在刻意疏远我。
读心术清晰捕捉到赵红梅心底的委屈与失落。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林凡心上。
苏小雨站在他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林凡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眼眶微红的少女。
他轻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带着无奈。
“没有。”
“只是小雨，感情的事，没那么简单。”
苏小雨抬头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我不用你马上给我答案。”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帮你守着诊所，陪着你就够了。”
她的心意纯粹又炽热，毫无杂质。
林凡看着她真挚的模样，实在不忍再泼冷水。
天色彻底黑透，乡村的晚风渐渐变凉。
“天色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他轻声叮嘱。
苏小雨乖乖点头，却还是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那我明天一早，再来帮你整理药材。”
“好。”
林凡应声。
苏小雨眉眼瞬间亮起，嘴角扬起甜甜的笑。
她踮起脚尖，飞快凑近，轻轻碰了一下林凡的侧脸。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不等林凡反应，少女红着脸，转身快步跑开。
晚风里，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凡独自站在诊所院中。
脑海里交替闪过两个女人的模样。
一个是满眼赤诚、热烈奔赴的苏小雨。
一个是隐忍落寞、暗自神伤的赵红梅。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响起。
叮！
平步青云系统提示！
检测到赵红梅产生强烈吃醋情绪，羁绊裂痕生成！
赵红梅当前好感度：75（委屈疏离）
触发临时任务：抚平红梅心结
任务要求：三日内化解赵红梅误会，修复情感羁绊
任务奖励：医术熟练度大幅提升、体质强化
林凡眼神一凝。
果然，还是闹僵了。
他太了解赵红梅的性子。
温柔内敛，心思敏感，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憋着。
这一次的误会，若是不及时解开。
两人之间，怕是真的要生出隔阂了。
林凡望着赵红梅离去的村口方向，眼底神色深沉。
看来，明天必须主动去找她。
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