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陆文倩点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白鹭山。
山不高，但林密草深。
雨后的泥地松软，空气里全是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天阴沉沉的，像要随时再哭一场。
“我跟你一组。”
她说。
贺长明没反对。
两人沿一条羊肠小道往北坡走。
前面几个**拿着探棍，一边走，一边拍打两侧的草丛。
贺长明话不多，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你知道林小婉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陆文倩问。
“我让省厅的人连夜查了她的**。林小婉，本名林秀，城东人。十九岁辍学，在皇朝会所做过公主。
后来被一个叫马骁的男人带到城北，说介绍她到外地当模特。她在城北物流园待了将近一年。”
“马骁。”
陆文倩脚步一顿，“那个死在押送途中的马骁？”
“是。”
贺长明说，“马骁死了，林小婉成了重要证人。但她之前不敢开口，是因为她的家人被温承渊的人威胁了。
她父母在城东开水果店，弟弟在读高中。昨晚她开口，是因为我们把她家人保护起来了。”
陆文倩沉默片刻：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保护？”
“今天凌晨。我让城东分局的人把她父母和弟弟接到安全屋。”
贺长明说，“陆局长，有些事，我做得比你快。你一个人，再能打，也照顾不过来这么多人。”
陆文倩看了他一眼：
“贺总队，你现在是真心帮我，还是另有目的？”
贺长明笑了：
“都有，帮你，是因为你像个真正干**的。另外，我也想借你的手，把榆阳这口黑锅掀了。
省厅里面，早就有人怀疑榆阳的问题，但苦于没有突破口。你，就是那个突破口。”
“你倒是坦诚。”
陆文倩说。
“到了这个时候，不坦诚不行。”
贺长明说，“我保你，也是保我自己。”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有情况！”
陆文倩和贺长明同时加快脚步，朝声音方向跑去。
泥水溅了一裤腿，谁也顾不上。
他们穿过一片矮灌木，来到废弃采石场东侧的一个土坡。
几名**正围着一个半塌的土坑。
坑不深，但被雨水冲开了一角。
里面露出几块发白的骨头。
陆文倩蹲下，戴上手套，拨开湿泥。
那是一段人骨，像是小臂。
骨头颜色灰白，表面还粘着几丝腐烂的衣物纤维。
她站起来，望向周围。
这一片土质松软，杂草长得比别处都茂盛。
不远处，还有几个类似的坑。
有的已经被野狗刨过，有的塌下去一块。
“贺总队，加派警力。”
陆文倩的声音出奇平静，“这不是一个坑。是一**。”
贺长明拿起对讲机，迅速调人。
很快，白鹭山后山被拉上了警戒带。
刑技人员带着设备进场，开始逐坑检测。
陆文倩站在警戒线外，没再往里走。
她转过身，看见秦若微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
“陆局，林小婉说，埋尸的地方，旁边有两棵老槐树，树干是并排的。”
秦若微说，“她还说，每个坑，都不是乱埋。男女分开。女人在左边，男人在右边。”
陆文倩抬头望去。
采石场东侧的山坡上，果然有一片并排的老槐树。
树下一片荒草，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你回去告诉林小婉，她说的那些，我们都在找。让她别怕。”
陆文倩说。
秦若微点头，转身往山下跑。
跑了没几步，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骤变。
“陆局！”
她回头大喊，“温承渊到市局了！”
陆文倩皱眉：
“他去市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