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虽然沈飞燕、林玉梅和林玉兰都端上了“铁饭碗”,但刚开始上班的日子,这姑嫂三人都是靠两条腿走着去的。
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要一两百块钱,还要工业券。
林家之前穷得叮当响,哪里买得起自行车。
好在三个女人都在同一个方向上班,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三人就结伴出门。
虽然要走五六里地的土路,但她们心里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也不觉得累。
农村的土路两边都是庄稼地,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在路边晃荡。
有一次,三个人下班走得晚了点,就被邻村的几个混混拦住了。
当时沈飞燕也害怕,但她脑子转得快,张口就喊:“你们敢动我们,我就回去叫老五来收拾你们!”
那几个混混一听,面面相觑,问了句:“老五是谁?”
林玉兰仗着胆子,报出了林晨的名字。
没成想,这几个混混听到“清水村林晨”这几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不仅没敢再纠缠,反而点头哈腰地让出了一条路,眼看着她们走远才敢离开。
这件事之后,三女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林晨那晚的一战成名,在十里八乡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只要说是老林家的人,那些地痞**全都得绕着走。
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后,三女心里都记挂着林晨的好,争着给林晨扯了几尺布做新衣裳。
攒了几个月的钱,三女最大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买自行车。
考虑到林玉梅和林玉兰上班的地方离得近,两人合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每天搭伴骑着去。
沈飞燕在镇上棉站,有时候加班晚了,自己买了一辆飞鸽牌自行车,上下班也方便些。
......
转眼间到了九月下旬。
林晨在家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背上的皮肉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林保国说他伤到了几处骨膜,还不能干重活,必须再静养一个月。
原本该开学的日子,林晨也只能托人去县一中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这时候正值秋收,村里的棒子开始泛黄,棉花也到了采摘的季节。
镇上的棉站开始忙碌起来,沈飞燕作为验级员,每天的工作量也翻了一倍。
那时候棉花都是**统购,由供销社下面的棉站统一**。
农民把自家种的棉花拉到棉站,验级员看一看、摸一摸,甚至放进机器里轧一下,就能定出个三六九等。等级不一样,价格就差不少。
这活儿可是个肥差,但也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遇到脾气爆的庄稼汉,嫌定级低了,少不了一番争吵。
沈飞燕虽然是个女人,但做事公允,加上长得俊俏,倒也没人太为难她。
这天,沈飞燕一直在棉站忙活到天黑才算结束。
等她骑着新买的飞鸽自行车从镇上往回赶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都已经出来了。
从镇上到清水村只有两三里路,但都是宽五六米的土路,坑坑洼洼不说,路两边还全是比人高的玉米秆。
夜风一吹,玉米叶子沙沙作响,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飞燕心里本来就有些虚。
她咬紧牙关,两条腿用力蹬着脚蹬子,只想赶紧回到家。
眼看离村口还有不到一里地,路边的玉米地里突然窜出两个黑影。
事发突然,沈飞燕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车把没稳住,连人带车重重地摔进了土路边的浅沟里。
“**,就是她!这娘们儿还骑着新洋车呢,你看着她,我把车弄走!”
其中一个黑影骂骂咧咧地说道,另一个黑影直接上前,拦在了沈飞燕面前。
那人上前去推自行车,显然没怎么骑过,刚跨上去,车把一歪,“咣当”一声又摔在了地上。
沈飞燕摔得灰头土脸,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直掉眼泪。
但看到新买的自行车要被抢走,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啊!抓贼啊!老五,你快来啊!”
在这荒郊野外,林大强远在外地,她本能地就喊出了林晨的名字。
仿佛在这个家里,只有这个小叔子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拦着她的那个黑影见她大喊大叫,有些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明晃晃的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压低声音威胁道:“闭嘴!再喊老子捅死你!”
沈飞燕看清了那人手里拿着的杀猪刀,吓得声音全堵在了嗓子眼,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荒郊野外的,这两人要是起了别的歹心,她这辈子就完了。
“大嫂!”
就在沈飞燕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路边响起。
沈飞燕猛地抬起头,看到林晨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大步走来,她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
“老五!快来,有人抢车!”
喊出这句话,沈飞燕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只要有老五在,自己就安全了,车子也安全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一软,竟然吓得晕了过去。
林晨在家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身体早就憋得难受。
今天傍晚,二哥林二强还在地里忙活,他想着大嫂每天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便顺着土路往镇上的方向迎一迎。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大嫂那带着哭腔的呼救声。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立马顺着声音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