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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时叫了医生,给方怜月处理伤口。
自己身上的上却只是自己动手,草草包扎。
他想体验这种疼。
摸着身上的伤口,陆青时愣愣道:
“语凝,你该有多疼……”
带着一身伤,陆青时回到了宋语凝的房子。
很多东西已经砸了,重新装修,陆青时却如疯了似地,想着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
听工人说有些东西已经扔了,陆青时找到小区的保洁,一路追到附近的垃圾处理厂。
他什么也不顾,疯了似的翻找。
过路者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丢了多重要的东西,值得遭这罪。
天降暴雨,一群人劝都劝不回来。
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陆青时跪在大雨里,一遍又一遍说着:
“对不起,语凝,对不起……”
直到受了伤的身体不堪重负,陆青时晕了过去。
等到陆青时醒过来,却听说方怜月也出事了。
那一刀,明明并不是致命伤,可方怜月还是突发急症,送进了抢救室,再也没醒过来。
得知消息的陆青时愣了很久。
最后,他竟是笑了。
“报应吧,这是对方怜月的报应,也是对我的报应……”、
陆青时给了方怜月家一笔赔偿金。
她那重男轻女的父母,似乎根本不在乎女儿是死是活,只在乎她这条命能值多少钱。
多少钱,能给儿子攒够彩礼。
听说钱拿到手,便匆匆把方怜月带回去,草草给她办了葬礼。
尽管那边没有追究,陆青时还是自首了。
把自己送进去,大抵是为了忏悔吧。
说来也巧,陆青时竟然在监狱里,碰见了曾经欺负过自己同学。
“呦,我当时谁呢?”
“这不是大小姐的舔狗,陆青时吗?”
光头男一脸戏谑,额角的疤,还是上学时跟社会上的人厮混留下的。
男人从小就不老实,成功把自己送了进来。
进来也不安生,仍在一群人里乘大王。
看着看守走远了,他飞起一脚,踹在陆青时的腹部。
“怎么,你的大小姐这次怎么没有护着你?”
陆青时没有反抗。
只是躺在地上,仿佛失了魂,眼泪横流。
那个护着他的宋语凝,被他亲手害死了……
身体上再疼,也敌不过内心的绞痛。
陆青时承认,他后悔了,可事到如今,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陆青时知道,未来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但是,他却自虐似的想着,这样也好。
只有自己痛苦,才能向宋语凝赎罪。
“语凝,对不起……”
——
“对不起……”
我似乎听见了极遥远的一道声音。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妈……”
我虚弱道。
守在我床前的人腾地站起来,疲惫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光亮。
“语凝,我的女儿,你总算醒了……”
根据我妈所说的,我是帮贫苦生出头,被街头的小混混报复,被砸到了头。
“你已经昏睡了三个月了……”
“说起来,也多亏了那孩子救了你,只可惜,唉……”
听说危急关头,那贫困生奋力推开了我,为我挡下了一刀。
可惜那一刀正中要害,那个贫困生送医抢救,但是还是没有救回来。
不知怎得,我只觉得这些记忆十分模糊,我几乎想不起。
“妈,那贫困生叫什么名字?”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句。
我妈轻轻拍着我的手。
“叫陆青时。”
这三个字,好熟悉,好熟悉……
我还想往深处想,脑子却一阵猛烈地疼。
“那孩子临走前说,谢谢你帮他出头。”
“他说,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一滴滚烫,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内心为什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情绪,还是点了点头。
窗外云开雾散,是个晴天。
那一刻,前尘往事,似乎都如烟般散了。
往后岁岁,皆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