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么办呀小主?”如意扒拉着檀木**,看着里面放着的剩余散碎金银块儿,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什么怎么办?”徐舒语正悠闲地拿着绣绷,绣着下旬将要交给前殿的花样。
“方才前殿的人说,接下来咱们将近半年不会领到月例了!这再过几月就要冬天了,小主您身子弱,往年冬日里炭火不够,都是使了银子去买一些黑炭回来烧的。”
“往日里虽然银钱不太凑手,但省省总是能省出来的,如今这月例一扣,奴婢便是想买,也没法买呀!”
看着徐舒语依旧不动如山的样子,如意更加急了:“小主您也上上心呀!您这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身子,可受不了这紫禁城的寒风!”
看着如意越发焦急的样子,徐舒语忍不住轻笑出声,指了指梳妆台旁放着的一个小**:“把那个打开看看。”
闻言,如意走了过去把**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块鹅蛋大小的金子。
如意小小地惊呼一声拿起一块金子掂了掂:“约摸着有二十三两左右,这可值两百多两银子呢!小主,这里都是咱们的用度?”
徐舒语点了点头笑道:“这**就交给你保管了,日后咱们若是缺了什么,你尽管拿着去买。”
自家主子全盘的信任,令如意心中暖暖的,她当即应了下来。
眼见着时辰不早了,她偏头看向徐舒语:“小主,眼看着就是用晚膳的时候了,奴婢这就去御膳房把今日的菜提来。”
如意刚准备走,却被徐舒语叫住。
“这几日热得很,我身上总是有些不舒坦,想吃些凉凉的东西。你去拿菜的时候使些银子,叫御膳房上两道凉拌的菜,好歹让身上舒服些。”
自家主子的要求,如意也不好拒绝,她干脆地应了下来,又道:“只是小主,您的身子刚好,吃些凉的也不打紧,但是可不能多吃。”
徐舒语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
日子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过下去,可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每月给前殿僖嫔上供两次绣样,偏偏这绣样用的都是自己份例内的东西。
她的份例被扣了半年,想要什么东西还都得自己使银子去买。
徐舒语活动着绣了一上午绣样,略显僵硬的手指。
若是她来到这大清朝,能遇到一位和蔼一些的主位娘娘,这还好说。如今前殿那位僖嫔,完全是把后殿的几位妃嫔当做绣娘使,还是那种需要倒贴材料的绣娘。
记忆中原主也曾拿着银子去绣坊买了一些绣品回来交给僖嫔,可惜偏偏不认绣坊的手艺,就是要她们一点一点手绣出来,说是这样才显得对主位娘**尊敬,这分明就是变着法的克扣她们这些小答应。
徐舒语暗自私忖,如今这僖嫔娘娘要的绣样量大,偏偏如今的照明条件又只有烛火,这样长时间下去,好好的一双眼睛过不了几年也就会废了,不行,她得要变一变。
想到这里,她转头问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如意:“如意,我记得御花园内有个洒扫的小太监是你同乡?”
闻言,如意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放下,走上前回道:“是呀,小主。奴才那同乡叫小德子,您还记得这个人呀?”
徐舒语点了点头,温声道:“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拿了去,让你那同乡帮忙留意留意皇上的动静,看看皇上大约什么时候才会去御花园闲逛?”
如意一惊:“小主,咱们这可是窥伺帝踪啊!”
徐舒语摇头:“只是知道个大概,咱们约摸着到了那时候去御花园多晃一晃,并不一定非得准确的时间,放心,不会叫你同乡为难。”
如意应了下来,包了一包银子就去了御花园,没过多久便带回来了令徐舒语满意的消息。
皇上去御花园一向琢磨不定,可如今正值七月末,许多花正是花期。
徐舒语盯着桌子上放着的陈茶看了半天,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翌日,残阳斜斜漫过绛红色的宫墙,暑气稍稍敛去几分,御花园内荷花亭亭舒展,粉白的花瓣沾着薄暮的微光,微风拂过,送来淡淡一缕荷香。
御花园深处有一大丛茉莉开得正好,一簇簇素白色的小花藏在翠叶之间,白日里香气并没有多少,偏偏到了下午,那股浓郁的甜香味便四散开来。
就是这里了。
徐舒语提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走到花丛旁,小心翼翼地将枝头上的素白色小花一朵朵摘下来,放在篮子中。
如意看着徐舒语亲自上手摘***,连忙着急地开口:“小主,您这指甲才养好没多久,这活交给奴婢干就是了。”
徐舒语摇头:“这花这么香,也摘不了多少,平日里整日闷在殿里,难得出来走走,找点事情做,也能让我心情好一些。”
正摘着花儿,徐舒语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看向不远处同样盛开的栀子花,对如意说道:“再去摘几朵栀子花,茉莉能熏出***茶,我想试试栀子花是否也能熏出栀子花茶。”
闻言,如意走到栀子花丛旁,勤勤恳恳地开始摘花。
此刻不远处,一个穿着明**常服的男子,隔着花丛,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勤勤恳恳摘着***的女子。
面前的女子是柔和的鹅蛋脸,下颌圆润,肤色莹白,像极了今**喝茶时的薄胎白瓷杯。康熙不自觉地捏了捏手,像是那温润如玉的手感还在。
女子立身花丛中,单单只是一抬头,便现出浑身的清丽模样,她美得柔和,像极未经世事的大家闺秀,明明容貌极美,却不见艳光夺人,只站在那里,便无端端叫人觉得怜惜。
看到自家主子半晌都不肯挪动一寸脚步,李德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哟,还是一个没见过的新面孔。
他不着痕迹地走向明显一副宫女装扮的如意,暗戳戳地打听起来。
“问出来是谁了?”康熙目光一刻不曾从摘花的女子身上挪开,感觉到身侧李德全回来了淡淡地问道。
“回皇上,是咸福宫的徐答应?”李德全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