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蓝白相间的纸盒,很普通。
“就一盒糖,她说您用得上就留着。”陈桥补了一句,措辞稳妥。
赵穆清沉默几秒:“知道了。”
陈桥颔首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盛夏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盒糖上。
赵穆清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糖盒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盒身背面印着成分表:雪梨、蜂蜜、薄荷。右下角一行小字:润喉清肺,适用于用嗓过度。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独立包装的糖粒,浅**糖体裹在透明玻璃纸里,像一颗颗浸了阳光的琥珀。
赵穆清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昨晚才在南院扇了陆家老二一巴掌,泼了半杯石榴汁,转头就像没事人一样给他送润喉糖。
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还是笃定,不管她闹出多大的动静,他总会在后面给她兜着。
他把盒盖扣回去,放回桌角,低低地哼了一声:“没心没肺。”
可糖盒到底没有被推远,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手边。
……
下午三点,五楼五号会议室。
冷气提前半小时送下来,混着纸张油墨的淡味,在封闭空间里沉成一种近于肃穆的凉。
参会人员陆续入座,低声交谈,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频繁扫向门口。
研究室一行人来得早,坐在靠门的右侧席位。
对面是东城区的参会人员,袁区长坐在主位,常务副区长沈康年坐他下首,正侧头跟后排列席的区住建委主任谢永丰低声叮嘱。
区文保局的刘永昌挨着谢永丰坐,低头翻着手机,神色闲散。
市文保局的人坐在右侧靠前主位,局长坐首,周国平在旁作陪,身后坐着文物处的同志,贺翊戎坐在最边上。
陶灵聿抬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微微点头,又各自收回目光。
三点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务人员提前拉开门。
赵穆清迈步进来,身后跟着陈桥和办公厅副主任,边走边偏头听身旁的人说话,眉目间不见半分多余情绪。
会议室里所有人立刻起身。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坐吧。”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只翻开文件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开始吧。沈区长,区里先汇报。”
沈康年清了清嗓子,翻开材料,语速不紧不慢。
从工作专班组建、腾退签约率,讲到专项资金安排,每一条都配着数字,听上去扎实周全。
陶灵聿的笔在纸面上半天才落下几个字。
她听得出来,沈康年的汇报表面扎实,实则话术处处留了余地。
“赵*长,关于三十七号院,我们区里的初步意见是,考虑到墙体地基沉陷、承重结构存在安全隐患,建议以除险加固为主,保护修缮为辅。”
沈康年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清楚。
陶灵聿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主位。
赵穆清靠在椅背上,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断,只是翻材料的右手停了一瞬。
“沈区长。”他开口时声音不高,语速平缓,“除险加固的技术方案,你们报专家评审了吗?”
沈康年笑了笑,顺势推托:“这块技术细节,住建委的同志更专业……”
“我问的是,修缮的底线怎么守。”赵穆清抬眼望去,目光平静,“临清贡砖、糯米灰浆,这些文物本体,加固之后还剩多少?”
谢永丰坐直身子,硬着头皮接话:
“部分砖体可以保留,但要做技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