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车在***院区外的主路上停下。
贺翊戎看了眼岗哨的方向，没靠近，只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前面过不去，只能送你到这。”
“好。”陶灵聿下了车，又弯腰从车窗里看他，“今天谢谢你。”
同一时刻，主路西侧，一辆黑色**正匀速驶向院区入口。
后座上，赵穆清听着陈桥梳理次日行程，指尖搭在膝头，余光里却忽然晃进了个小身影。
他侧过头，目光透过车窗落过去。
小姑娘站在路边，正弯腰对着副驾车窗说话，眉眼弯弯。
夜风吹起她耳边碎发，她笑了一下，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京N的牌照，停在离岗哨还有百米的地方，像在刻意回避。
陈桥还在念行程，丝毫没觉察领导的走神。
黑色奥迪没多停留，很快掉头驶离。
小姑**目光追着那辆车，像追一个没说完的话。
然后转身朝院区大门走，走了几步，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举到唇边吹了吹。
手受伤了？
“领导？”陈桥轻轻唤他。
赵穆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
他垂下眼，重新靠进椅背。
“没事，继续。”
陈桥顿了顿，接着汇报，声音比刚才更低：“晚上七点半，和市委那边的视频碰头会……”
赵穆清听着，目光又落向窗外。
车子驶上岗哨通道，升降杆缓缓抬起，哨兵敬礼。
车灯扫过陶灵聿的背影。
她还走在人行道上，步子不紧不慢，马尾在风里轻轻晃着。
“陈桥。”赵穆清淡声开口。
“在。”
“跟苏静言打个招呼，近期帽儿胡同项目外勤多，研究室要把人员安全放在前面。每周把项目工作台账和外勤安排报一份过来。”
陈桥微怔，随即应声：“好的。”
又从后视镜飞快地扫了一眼领导。
后座的人眉目平静，搭在膝头的手指，一下一下，不停轻敲着西裤面料。
夜色沉如水，没人知道这几下轻敲里，藏着怎样的心绪，包括赵穆清自己。
……
胸中丘壑不容缓，自当是那人间最急的早行客——这话用在陶灵聿身上，再贴切不过。
回到家她半刻也坐不住，打开电脑把相机里的照片逐张导出。
右手掌心的伤口蹭着键盘边缘，阵阵钝疼漫上来，她却半点没分心，按拍摄时序、证据类别逐一编号归档，标注好每一处疑点的对应位置。
不过两个小时，整条逻辑链便理得清清楚楚。
翌日清晨，她也是早早来到工位。
指尖在键盘上落得又快又稳，噼啪声在办公室回响。
待晨光漫过窗台，走廊脚步声陆续多了起来，一份规整的书面复核材料，已经整整齐齐摆在桌角。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拿起文件袋起身，径直敲开了苏静言的办公室门。
“苏处，有件事向您汇报。”
苏静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件上，颔首示意：
“坐下说。”
“不坐了苏处，几句话的事。”
陶灵聿把文件袋放在她桌前：
“昨天傍晚我去帽儿胡同做了现场复核，发现三十七号院外墙材料与档案记载存在出入。这是现场照片和书面说明。”
苏静言没应声，拆开文件袋逐页翻看。
陶灵聿站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等领导看完。
翻完最后一页，苏静言抬眼，问了一句：“现场还有谁看见你了？”
“文保局的人，也在查这面墙。”
苏静言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