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但是，临川同志，”
赵立春的目光紧紧锁定李临川，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孙鸿兴那个微不足道的沙场老板。”
赵立春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京州，有能力、有动机、而且最想让你栽跟头、出不了京州的人，只有一个。”
“这一点，你我心里都清楚是谁。”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房间里弥漫的沉默，已经替他说了出来——陈岩石。
李临川的眼神动了动，但那层冰霜并没有融化。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赵立春继续说下去。
赵立春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身体靠回沙发，脸上的苦涩和焦虑慢慢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权衡利弊后，准备亮出底牌的决断。
“临川同志，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说什么虚的，不跟你玩那些弯弯绕绕了。”
赵立春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我手里，其实掌握着一个有关于陈岩石的……黑料。”
“一个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翻不了身的黑料。”
李临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过，”
赵立春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料，我不方便用。至少现在，用在我手里不合适，牵扯太多，也容易引火烧身。”
他看着李临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也带着一种近乎**的交易意味。
“但是，你如果想出这口气，想彻底收拾陈岩石，让他为你被跟踪这件事付出代价……”
赵立春缓缓说道。
“这个黑料，足够了。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说完，赵立春不再犹豫。
他伸手拿起放在脚边的黑色公文包，打开搭扣，从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将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李临川面前。
李临川接过档案查看了一番后，眼神瞬间亮了。
“赵市长，”
李临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那种洞悉一切的味道，让赵立春心头微微一凛，
“您这招……真高明啊。”
赵立春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
“一箭双雕，是吧。”
李临川缓缓说道，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既帮我‘出了气’，收拾了陈岩石，又借我的手，除掉了您在汉东的政敌。”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由我来做，由我这个‘苦主’来引爆，名正言顺，您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赵立春脸上露出坦诚的神色。
“临川同志，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档案袋。
“本来我是想等到更关键的时候，或者说，等到对我、对京州大局更有利的时候再用的。”
“这次……也确实是为了替临川同志你出口恶气，才舍得拿出来。陈岩石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必须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而迫切。
“接下来，你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我都可以安排。”
“人手、渠道、必要的程序便利，都没问题。”
赵立春紧紧盯着李临川的眼睛。
“但是，临川同志，我也希望……你在回去之后，在给秘书一局的报告里，能够高抬贵手。”
“陈岩石是陈岩石，京州是京州。千万不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把我们京州的全盘工作都给否定了啊。”
“京州的**，京州的发展，还有很多干部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我赵立春，也希望能有机会，继续为京州做些实事。”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既有交换条件，也抬出了京州的大局和其他干部，姿态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