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挽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那个一脸满足的苏若雪。
镜子里，她们看起来亲密无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颗所谓的晨曦之心，像一枚冰冷的、沉重的枷锁，压在她的心口。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颗黄钻。
她忽然想起，她和陈阳刚在一起的时候，陈阳也送过她一条项链。
是在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的，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蓝色的玻璃珠，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海的颜色。
他当时把项链给她戴上，笨拙地在她颈后打了个结，然后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等我炒期货赚钱了，给你买全天下最好看的钻石。”
镜子里，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黑色的保姆车驶入恒隆广场A座的地库，*3层的空气里混杂着轮胎的橡胶味、尾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气。
陈阳按照苏若雪发来的信息，将车停在G区072车位，熄了火。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红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烟盒，倒出最后一根。
不远处，电梯间的门叮的一声打开，露出一片明亮的光。
苏若雪和林挽月走了出来，她们的身影被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然后又被地库昏暗的灯光吞没。
苏若雪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她和林挽月并肩走着，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陈阳有些意外。
苏若雪这种人，竟然也会亲自来逛街。
平日里，各大品牌的当季新款，都是像朝贡一样，一箱一箱地送到香榭水岸的别墅，由她过目、筛选，她从不需要踏入这种凡俗的、喧嚣的场所。
“死陈阳！”苏若雪看见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你怎么才来？”
她走近了，陈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惯常的、清冷的香水味里，混入了一丝属于烟火气的驳杂味道。
“路上有点堵。”
陈阳随口应着，目光落在她身后安静的林挽月身上。
林挽月冲他笑了笑。
苏若雪将手里几个印着高端男装品牌logo的礼盒塞进陈阳怀里。
“呐，给你买的。”
陈阳愣了一下，怀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带着新衣料特有的、干燥的气息。
“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你都花在哪个狐狸精身上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穿出去丢我的人。”
苏若雪别过头，视线落在别处，耳根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我可告诉你，你别多想，这是挽月看你可怜，我才顺手给你买的。”
“谢谢苏总。”
陈阳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然后抬眼，看向林挽月，轻轻点了点头。
林挽月回了一个微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三人沉默着上了车，去往市实验小学的路上，苏若雪从另一个精致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巨大的变形金刚玩具。
车子停在校门口，夕阳的余晖正从教学楼的剪影后漫过来，把天空烧成一片深沉的橘红色。
豆豆背着书包从校门里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车边的三人。
“妈咪！陈叔叔！”
“豆豆，看这是什么。”
苏若雪蹲下身，将那个巨大的玩具递给他。
“哇！是擎天柱！谢谢苏阿姨！”
豆豆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抱着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玩具，兴奋得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