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或许是因为从没去过，或许是因为今晚不用回到那栋主宅，不用隔着两栋楼的距离想他。
就一次。就出去透透气。
结束一天的课程和排练，从舞蹈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衣兮把练功服换下来，穿了件奶白色的法式方领上衣，配一条深色高腰牛仔裤，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
钟潆拉着她对着镜子补了点唇膏，说这样气色好。
两人出了**室，衣兮没往正门走，拉着钟潆说：“司机在正门等着，走后边。”
钟潆心领神会，带着她穿过操场。
傍晚的操场还有几个体育生在跑步。
操场后面有扇不起眼的铁门，正对着一条老旧的窄街。
那门年久失修，锁是坏的，平时只有住附近的学生走，监控也只有斜对面便利店门口一个，角度偏得厉害。
钟潆先探头看了看，回头朝她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衣兮跟上去，两人从铁门侧身挤了出去。
窄街两侧是些旧楼房，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光线昏黄。
远处的车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混着不知哪家厨房飘出的葱油味。
衣兮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心跳莫名其妙地有些快，有种兴奋和紧张搅在一起的感觉。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越狱成功的快乐？”钟潆在旁边笑。
衣兮嘴角难得地翘了一下：“有点刺激。”
“车叫好了，就在街口。”钟潆拉着她快步往前走，脚上的小皮靴敲得地面嗒嗒响。
两人坐进一辆深蓝色的网约车里，司机确认了目的地后便不再多话。
车子穿过江港渐次亮起的霓虹，往城北方向开去。
衣兮靠着车窗，看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从眼前掠过，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半小时后，车子在雾岛酒吧门口停下。
还没下车，衣兮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清凉的年轻男女，妆容精致，笑声很大。
保安穿着黑西装，耳朵上别着对讲机，脸被霓虹灯照得蓝一块红一块。
钟潆降下车窗，朝门口看了眼，有些兴奋地碰了碰衣兮的手臂：“就是这儿！我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这几天来了个挺有名的DJ，场子热得很，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衣兮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半条街都是人，空气里混着酒气、甜腻的香水和某种热腾腾的、让人心悸的躁动。
震耳的音乐从厚重的门帘缝隙里漏出来，像藏在夜色里的野兽在低吼。
“愣着干嘛，下车呀。”钟潆先一步推开车门，伸手来拉她。
衣兮犹豫了一秒，还是下去了。
风一吹，音乐声猛烈地撞过来，直接把心脏抖拽进了鼓点里。
她跟着钟潆走到门口，两三个保安正在查预订信息，旁边有几个喝多了的年轻女孩靠在一起笑，包上的链条叮叮当当地响。
钟潆报了手机尾号，保安核对后撩开厚重的黑色遮光帘，一股热浪和音浪同时扑了出来。
衣兮差点被那阵声浪顶得后退一步。
里面比外头暗很多，顶上几排激光灯疯狂扫射，蓝、紫、红的光柱从她眼前切过去，像一场绚丽又暴烈的骤雨。
DJ台设在正中央高处，一个戴着耳机的男DJ正卖力打着碟，身体随着节奏晃动，台下的舞池里黑压压一片，男男**贴身热舞，高举的手臂像被风吹乱的麦浪。
钟潆拉着她穿过人群，往二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