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需要被偏爱、被纵容、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他大概也看出来了,所以给她那些吻和拥抱,配合演出她想要的心动。
他对她的讨好,从来都是精准到毫厘的。
那些让她辗转难眠的出格举动,只是他为了稳固自己在衣家的位置而做出的本能反应。
十年朝夕相处,他把她的所有喜好、所有习惯、所有情绪波动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会心软、什么时候会生气,他比她自己还清楚。
他那么聪明,聪明到连她父亲都忌惮,聪明到能把一桩地产并购案处理得比资深经理人还漂亮,聪明到能在衣家的权力缝隙里找到一个最安全的位置稳稳站了十年。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懂她对他动了心?
他大概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才会在她默许的时候得寸进尺,在她退缩的时候立刻切回忠犬模式,在她父亲把她推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不置一词。
他太清醒了。
清醒地拿捏分寸,清醒地进退有度,清醒地看着她一步步深陷,自己却永远置身事外。
也是。
于他而言,她只是他的主人,是他赖以立足衣家、安身立命的依仗。
讨好她、迁就她、给她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不过是他赖以生存、站稳脚跟的手段。
他对她从来都没有半点私心,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把依赖当成了偏爱,把讨好当成了心动。
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她气他太清醒,气自己太入戏,气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
她突然想狠狠给他一巴掌,想把他脸上那层永远温顺恭谨的面具撕下来踩在地上。
可她发现自己连发火的立场都没有。
他是她的护卫,不是她的恋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职责范围之内,每一项都挑不出毛病。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以什么身份?
大小姐?
还是那个一厢情愿动了心、却连承认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所有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眼眶微微发烫,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也许是她神经太紧绷了,以至于父亲介绍一个异性给她认识,她就觉得父亲要把她打包送出去联姻了。
衣兮深吸一口带着草木寒意的晚风,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侧过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过来。”
黎时雨应声上前,在她跟前站定。
距离瞬间缩近,两人悬殊的身高差立刻显现出来,衣兮只能仰起脖颈,才能看清黎时雨的脸。
“你太高了。”衣兮侧开目光,不敢看他,“低一点。”
黎时雨二话不说就弯了膝盖,单膝跪了下去,“这个高度可以吗。”
衣兮一怔,没料到他会直接屈膝单膝跪地。
位置颠倒过来,方才仰着头的人换成了他。
走廊微凉的风掠过二人之间。
衣兮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底那团火气莫名滞住。
你看,他永远这么听话。
一句指令,毫不犹豫屈膝,可以任由她肆意摆布。
跟这种人,闹脾气都像是一拳砸进棉花里。
“您心情不好。”
黎时雨仰视着她,精准捕捉到她压抑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敏锐。
衣兮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逞强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