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衣兮轻轻点头:“嗯。当年我跟爷爷一起去的,一眼选中了他。”

钟潆也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初鹿笑得更深了,眼睛弯起来,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半边脸,漫不经心地问:“这么说,他进保育岛的时候,也跟岛上其他孩子一样,从小就在那儿了?”说罢,她补了一句:“无亲无故的,真可怜。”

衣兮也有些出神,像回到了保育岛的那天。

灰色的训练场、咸腥的海风、一排排穿着同色衣服的孩子,和他抬头时那双又黑又静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岛上的人说他是后面才被收养的,跟那些从三四岁就上岛的孩子不太一样。”

“后面才送进去的?”初鹿微微吃惊:“那得是多大?”

衣兮皱了下眉,认真想了想。

事情过去太多年,很多细节都被时间冲淡了,只剩一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五岁多,也可能六岁。”衣兮说,“岛上的孩子过了七岁就很难适应训练强度,所以一般都是七岁前送进去。”

初鹿轻轻“哦”了一声,眼底的思绪被低垂的睫毛遮得严严实实:“那么小,名字肯定是你后来起的吧?”

衣兮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借着喝水把那一瞬的神情压了下去。

“嗯。”她放下杯子,语气恢复如常,“是爷爷取的。我认识他是在梨花盛开又多雨的季节,爷爷说他像春雨一样出现的恰到好处,所以按‘好雨知时节’这句诗给他起了名字。”

初鹿闻言笑了笑,宽慰道:“很美的名字。其实他还挺幸运的,让你这小公主给挑中了,后半辈子算是改命了。”

钟潆听得感慨:“这什么宿命感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衣兮也笑了笑,笑意极浅,像被回忆里海风的气息浸湿了。

初鹿没再继续问,适时地把话题拉回了轻松的方向。

她给钟潆添了半杯酒,又笑着问了句“你跟她同班几年了”,逗得钟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们从大一认识到现在的事。

说到热闹的时候,初鹿用余光扫了眼靠回沙发的衣兮,心底默默总结了一下。

衣兮,单纯无心机,跟她哥衣赐的警惕内敛完全是两个路子。

长在庇护里,被人小心翼翼护着长大,习惯温和待人,遇事容易心软,哪怕嘴上要划清界限,心底也很难真正冷***。

而黎时雨呢,五岁多被送进衣家保育岛,十五岁被衣兮选中去了衣家。

时间线无声无息地和**那场二十年前的车祸档案重叠在了一起。

初鹿听着钟潆叽叽喳喳地讲她们大学里的事。

衣兮偶尔搭两句话,情绪已经比刚来时放松了许多。

暖橘色的灯光把整个包厢泡得像一枚琥珀,楼下的鼓点沉闷地透过地板往上顶,像这片浮华世界迟钝的心跳。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扣了两声。

钟潆停下话头,三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一个穿着黑马甲的服务生推门进来,手里托盘上放着水果,朝初鹿微微弯下腰,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衣兮离得近,只隐约听见“二楼刑侦队的一个人”几个零碎的字眼。

初鹿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服务生出去,然后放下酒杯,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衣兮。

“你哥来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