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果晚一秒钟，她可能真的会在黎时雨的眼神里丢盔弃甲。
话音落下，房间里那点微弱的动静仿佛瞬间被抽干。
黎时雨身子微微一顿，那股翻涌在眼底浓烈的渴求，平静地往下退去，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好。”
温顺又恭谨的一个字，没有半点纠缠和不满。
“今晚打扰了。”她转过身，重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还在发麻，无名指上那个被吻过的位置仿佛被刻了一个烙印，一跳一跳地发烫。
黎时雨没再拦她，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门把手被按下去，发出“咔哒”一声。
衣兮把门拉开一条缝，凌晨的冷风从走廊里钻进来，扑在她滚烫的脸上。
她迈出去一步。
这个疯子。
今晚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步比一步更疯，一句比一句更危险。
如果不是她的理智还在，刚才他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就要点头了。
幸好没有。
衣兮深吸一口气，跨出门外。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的门框上，挡住了她半边去路。
极强的身高差瞬间笼罩下来。
黎时雨身形挺拔修长，居高临下的弧度极具压迫感。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俯身的动作，就让整片阴影沉沉覆落，彻底罩住她单薄的肩头。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冷，凝滞得让人窒息。
衣兮背脊一僵，下意识停住脚步。
后背传来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场。
身后的男人没有出声，安静得可怕。
他的呼吸从她耳侧掠过，比走廊里的夜风热上几倍。
下一秒，头顶落下一道冰冷沉邃的视线。
“夜里不安全，我送您回去。”
黎时雨垂着眼，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沉沉的冷色。
衣兮僵在门口，后背抵着那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心脏莫名跳的厉害。
“不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被夜风削得又薄又抖，“我自己能走。”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秒，那股笼罩着她的压迫感没有撤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头顶落下，沉甸甸的，像实质般压在她后颈上。
“让我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恭敬，却隐约透着一丝压抑的强硬。
衣兮不说话了。
她迈开步子往走廊里走，身后的感应壁灯应声而亮。
黎时雨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整条长廊安静得诡异，两人的影子被拉得一前一后投在浅灰色地毯上，中间横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界。
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是下属恪守的分寸，也像是无声的禁锢。
从侧栋到主宅的路她走过很多次，今晚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喷泉的水面映着月亮，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吹得她发丝微乱。
身后的人脚步平稳得几乎听不见，但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衣兮的后颈始终发烫，那道沉甸甸的视线从未移开，牢牢锁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寸寸不落。
快走到主宅楼道口时，衣兮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侧面打下来，黎时雨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影子斜斜地铺在石板路面上。
他垂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柄刚刚入鞘的刀，所有的锋芒和热度都被封得严严实实。
可越是这样，衣兮越觉得心慌。
他像是一只暂时收起了所有锋芒，静静等着下一次破界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