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衣兮被他这一声“好”堵得哑口无言。
她说要罚他，他说好。她让他松手，他就再说一遍好。
态度恭顺到了极点，语气温驯到了极点，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会照做不误，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纹丝不动。
嘴上句句顺从，行动上寸步不让。
“你这叫受着？”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冷，“让你松手都不松，你这算什么领罚。”
黎时雨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缱绻温柔，顺势把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窝里。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了。
完全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才会有的、撒娇的依偎。
他刚洗过澡，沐浴露清淡的气味混着他本身的气息笼过来，干净而温热，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下巴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动作全是依赖的意味，“松手您就走了，我舍不得。”
衣兮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说话时气息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颈侧，每一次都让她的身上泛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衣兮必须咬住下唇才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理智在脑子里拉响了所有警报。
不能这样，不能再继续了，这个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她腰上，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落在她耳边的每一个字，都在一点点蚕食掉她仅剩的清醒。
“黎时雨。”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你放开……”
“不放。”
这一次，他连敬语都省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嗓音沉而哑。
他的手掌重新抚上她的腰，隔着睡衣缓慢地描摹着她的腰线。
衣兮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对一个人的触碰敏感到这个地步，每一个被他的手指抚过的地方都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横冲直撞，想挣脱出来回应他。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抬起手，反手在他手背上用力抓了一把。
指甲从他手背的皮肤上划过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很快又泛起淡红色。
黎时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终于松了。
衣兮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去拉门把手，手腕却被他扣住了。
他握着她的手往回一带，把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发间清新的味道瞬间撞进她的鼻腔。
黎时雨托起她的手腕，翻过来，让她的指尖朝上，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一点点扫过她精心做过的美甲。
指甲修剪得干净修长，透亮的甲面贴着细碎的闪钻，在灯光下亮得细碎好看，精致又漂亮。
“这么漂亮的指甲，因为抓我伤到了，就可惜了。”
他说得认真，语调温柔得称得上是病态的虔诚。
衣兮被他的逻辑气懵了。
“黎时雨。”她抽了抽手，没能**，“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没有反驳，拇指在她指尖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眼底盛着浅浅的温柔，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的指尖，嗓音低缓又认真：“很好看。”
黎时雨细细看着，指尖小心翼翼拂过透亮的甲面，灯光落在细碎钻饰上，折射出点点微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干净，又精致，配你的手刚刚好。很适合大小姐。”
衣兮被他这通莫名其妙的夸奖弄得心口发烫。她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如果表现得太过激烈，反而显得自己在意。
于是她强迫自己冷下脸，用最淡的语气回了一句：“说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