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明年今日,我亲自来收你的尸。”
黑衣青年甩袖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稳没有立刻收剑。
他站在原地,默数到五十息,又以小云雨术感知院外水汽。
直到对方的气息彻底远去,他才散去袖中剑气。
院门已经没法用了。
陈稳走过去,正要把最大的门板捡起来,忽然察觉石墙外有几道气息。
几名相邻药田的灵植夫躲在墙后探头。
陈稳抬眼看过去,本想点头示意。
那些人却连忙缩回头。
片刻后,四周陆续响起关门声,药田外围的禁制也接连亮起。
这些人都看见了青年踹门,也听见了赵凌峰的名号。
他们不敢得罪赵凌峰,便只能离陈稳远一点。
陈稳看着空下来的山道,没有多说什么。
他弯腰捡起一块尚算完整的门板,斜着挡在门口,又搬来两块碎石压住。
麻烦摆到明面上,总比躲在暗处强。
他如今没有资格去找赵凌峰算账,也不打算为了几句威胁冒险出手。
先把药田守住,先把修为练上去。
手里的剑够硬,宗规才能真的护住他。
第二天一早,陈稳提着两个大木桶,沿山腰小径去丙字号灵泉打水。
灵泉边本有十几名灵植夫。
有人提桶,有人洗锄头,还有两人蹲在石台边低声谈着药田里的虫害。
陈稳走到十几丈外时,灵泉边的说话声断了。
排在队尾的一名中年灵植夫回头看见他,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打满的半桶灵泉水,竟没敢继续停留,提着桶退到路边,硬是给陈稳让出一条宽路。
其余几人也跟着散开。
有人低头看桶,有人盯着地面,没有一个愿意和陈稳对视。
陈稳神色不变,提着空桶走到泉眼旁。
他朝守泉杂役拱了拱手。
“劳烦师兄。”
那杂役本来坐在木棚里打盹,听见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
下一刻,杂役起身进屋,砰地关上木门,门栓落下的声音清清楚楚。
陈稳提起木桶,自己打水。
灵泉水落进桶里,发出连续不断的轻响。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昨夜马四踹门之后,赵凌峰手下的人多半已经放出了话。
谁和七十二号药田走得近,谁就可能被牵连。
对底层灵植夫而言,赵凌峰那样的内门真传候补离得太远,威胁却很近。
他们不敢赌。
陈稳也不会怪他们。
打满两桶灵泉水后,他顺路去了执事堂,领取每月配发的废灵石碎渣。
灵植夫种植药田,宗门每月会发放少量废灵石碎料。
灵气不多,却能混入土中缓慢补充地力。
负责分发的杂役靠在椅背上,接过陈稳的身份玉牌看了一眼。
他拖了许久,才从柜台底下抓出一把灰黑色石渣,随手扔在桌上。
石渣里杂质很多,灵气几近于无。
数量也不足平日的一半。
“只剩这些了。”
杂役翻了个白眼,“爱要不要。”
陈稳看了一眼桌面,又看向杂役。
他没有争执。
执事堂门口人来人往,这人敢明着克扣,背后多半已经有人打过招呼。
现在闹起来,只会让对方抓住机会扣他一个寻衅滋事的名头。
陈稳拿出布袋,把石渣一粒粒扫进去。
收好布袋后,他记住了这名杂役的脸,拱手离开。
回到七十二号药田,陈稳先将两桶灵泉水搬进院内,又把昨日堵门的门板重新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