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什么都没有。
可那里还在发烫。
窗外,一号楼二层的灯亮着。
苏棠盯着那扇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窗帘被人拉开了一角,一道高大的剪影映在窗框里。
她赶紧缩进被窝,把被子拉过头顶,心跳快得要命。
过了好半天,她掀开被角偷又看了一眼。
那道影子还在。
苏棠把脸闷进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楼上办公室里。
沈靖洲站在窗前,看着后勤宿舍那扇小窗忽明忽暗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墨渍早就干了。
左手拿筷子、拿勺子,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攥了拳头,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赵铁柱端着暖水瓶路过走廊,探头看了一眼。
团长又在对着窗户笑。
赵铁柱打了个寒噤,撒腿就跑。
明天的十公里,他不想变成十五公里。
连续六天的晚间补习,苏棠的习题册已经翻到了第九章。
错题越来越少,可每天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的一个多钟头,她的心跳从来没有正常过。
今天下午,灶房的活忙完,苏棠端着脸盆去了公共水房。
水房建在宿舍楼后头,一排水泥砌的洗衣台子,上头拉着几根铁丝晾衣绳。
午后这个时辰,常有几个军嫂凑在一块洗衣裳聊天。
苏棠进门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三个人。
刘副营长的媳妇赵春兰正拿搓板搓一件军绿衬衫,旁边两个年轻媳妇蹲着洗床单。
苏棠打了个招呼,走到最里头的水龙头前,拧开水开始搓自己的白衬衫。
赵春兰那头的声音没有刻意压着。
“你们说,一个没编制的临时工,白天在灶房切菜,晚上跑一号楼去,每天待一两个钟头才出来。”
“谁知道到底干什么呢。”
“我听铁柱他们私底下说,每回她进去,门都是反锁的。”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话:“那人长得确实好看,身段也……啧。”
赵春兰冷笑一声。
“好看管什么用,正经姑娘哪有天往男人屋里钻的道理。”
“她哥不在营里管不着,她就这么野。也不想,万一传到师部去,沈团长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苏棠的手指僵在衬衫的领口上。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搓衣板,冰凉的水溅在她手腕上,她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没出声。
一个字也没说。
等那三个人洗完衣裳端着盆走了,水房里只剩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响。
苏棠蹲在洗衣台前,攥着湿漉漉的衬衫,指节发白。
她没哭。
只是胸口堵得厉害,堵到呼吸都发疼。
沈靖洲在这个营区摸爬滚打十年,从排长一步干到团长。
他的前途,他的清白名声,不能因为她毁掉。
苏棠把衬衫拧干叠好,端着盆回了宿舍。
她坐在床边发了半天愣,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傍晚。
苏棠照常去送了晚饭,但保温桶里只有饭菜,没有多余的汤。
她把饭菜摆在办公桌上,趁沈靖洲还没坐下,开了口。
“团长。”
沈靖洲刚从训练场回来,正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
他随意应了一声。
“今晚的补习,我想请个假。”
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沈靖洲偏过头看她。
苏棠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
“明天也请假。后面……可能都不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靖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面对她。
“原因。”
苏棠抿了抿嘴唇。
“习题册第九章我自己能看懂,不用再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