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擦完之后她把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不辛苦，”她亲完之后退回去，耳朵尖又红了，像每一次主动亲近他之后一样，“我喜欢做这些。我喜欢照顾你。”
周品叙看着她红透了还假装若无其事转身去客厅的背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是异物，是某种太软、太满、太多余的东西，涌上来之后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他走进客厅，挨着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又是谍战剧，但今晚的剧情不是在审讯，而是在庆祝胜利。
男主角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的城市，配乐宏大到有些过分。
乔敏芝靠在他肩膀上，拿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格。
“品叙。”
“嗯？”
“那束花真好看。谢谢你。”
她没有提她哭了五分钟，没有提被骂不懂文学，她只说花好看。
周品叙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拢紧了一点。
她的肩膀很薄，隔着家居服能摸到锁骨的形状。
茶几上手机震了一下，周品叙没有动，乔敏芝也没有动。
他们就这么靠着看完了那一集电视剧，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乔敏芝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脑袋从他肩膀滑到他胸口，被他伸手托住了。
她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站起来往浴室走，周品叙拿起了手机。
谭玉帆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发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刚才没有听见震动。
“老师，今天的语法问题我想明白了。原来不是连谓。”
下面是第二条，发在第一条之后的几分钟。
“老师，今天你的衬衫是深蓝的。周一开会穿的那件。”
周品叙看完，没回，浴室里水龙头在哗哗响，乔敏芝往浴缸里倒浴盐的沙沙声传出来，跟水声混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备用遥控器、几节电池、旧手机、电话簿。
他伸手摸到最里面，发夹还在，黑色细金属，假珍珠，被电话簿压在那里。
他把发夹拿起来翻了一面，又放回去，关上抽屉。
周末乔敏芝一大早就起来了，说：“要去菜市场抢最新鲜的排骨。”
周品叙说：“我跟你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说：“你不是最讨厌菜市场的吗。”
周品叙说：“偶尔去一次没关系。”
周六的菜市场人挤人，地上永远有一层薄薄的水渍，空气里混合着活鱼的腥味、蔬菜的清苦味，和卤肉摊飘过来的八角桂皮香。
乔敏芝在这里如鱼得水，她带着周品叙穿过狭窄的过道，跟卖菜的大姐讨价还价，用一种他很少听见的、带着一点儿俏皮的语气说：“阿姨你这个便宜两毛钱，我就再拿一把葱哦。”
卖菜的阿姨被她逗笑了，说：“行行行，给给给。”
周品叙站在旁边看着她，乔敏芝在家和在外面是两个人。
在家她是安静的、顺从的、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
但在菜市场，在出版社，在这些她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领域里，她是有主见的、利落的、甚至有一点泼辣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那么了解她，不是说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而是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乔敏芝买完菜走出菜市场，把一个塑料袋塞到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是两个刚出炉的**子，用油纸包着，纸已经被蒸汽浸得半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