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翌日，全村人都聚集在裴家的祠堂里。
今天要在这里，共同见证我和裴衍的断婚仪式。
裴老**第一个站出来。
“何枝，既然是你自己要断的，那昨天说好的净身出户，你可得当着全村人的面兑现！”
“我们裴家的东西，你一针一线都别想带走！”
我面无惧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
族老将早已写好的断婚协议摆在供桌上，旁边放着笔和印泥。
我拿起笔，正准备签字。
“等等！”
裴衍突然出声，上前一步按住了我的手。
他又换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阿枝，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你再想想我们过去的日子，想想你刚嫁过来的时候……”
他的触碰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裴衍，别演了，你不累我都累了。”
“放我走！”
族老见状，也上前打圆场。
“何枝啊，夫妻没有不吵架的，你就听阿衍一句劝，以大局为重……”
“什么大局？”
我冷笑一声。
“裴家的大局，还是你族老的面子？”
我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了裴衍。
“谁也别劝！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能闹到什么时候！”
族老急得直跺脚。
“阿衍！胡闹！长明灯熄灭，按照老规矩，会给家族带来厄运的，这可不是儿戏！”
裴衍却狂妄地大笑起来，将何挽拉到身边。
“灯灭了，可以再续！”
“当年这灯，本就是属于何挽的！”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声宣布：
“既然何枝自愿灭灯，我绝不强留！”
“明日，我就要和何挽重新点灯，重走十二道石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族老被他这离经叛道的举动震惊得连连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我，只是微微一笑。
“好啊。”
“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拿起笔，利落地在断婚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然后，转身就走。
我前脚刚走，裴衍的弟弟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他得知我已经离开，又看到他哥身边站着的何挽，气得浑身发抖。
“哥！你是不是蠢？你把嫂子赶走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吼道：
“这五年来，是谁在持家？是谁在帮你撑着窑厂？是谁省吃俭用供我读书？”
“是嫂子！没有她，我们裴家早就垮了！窑厂的核心手艺全在嫂子手上，她走了，窑厂就得死！”
裴衍恼羞成怒，尤其是在何挽面前被弟弟如此指责，更下不来台。
“啪！”
裴衍狠狠地扇了裴述一巴掌。
“闭嘴！不准在你新嫂子面前胡说八道！”
“她那点手艺，何挽也会！我告诉你，何挽才是我当年真正要娶的人！”
裴述看着自己愚蠢至极的哥哥，满眼都是失望。
他无奈地将裴衍拉到祠堂无人的角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一个隐瞒多年的天大秘密……
裴衍听完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崩溃地跪倒在地。
等他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嘶吼着我的名字时，空荡荡的山道上，早已不见了我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