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谢清菡垂眉颔首,“臣妾入宫,实属被逼无奈。”
姜元姝没有接话,她就自己说下去,“不过臣妾知道,贵妃娘娘才是皇上真心喜爱之人,臣妾也不会不自量力与娘娘争宠。”
“臣妾只想求得娘娘庇佑,保臣妾在后宫偏安一隅。”
她作为勾心女主,就该靠近男主的白月光,然后,向白月光投诚,得到白月光的怜惜和信任后,再暗中勾走男主的心。
谢清菡相信,姜元姝也不例外。
“是吗?”姜元姝薄唇轻启,眸光从谢清菡的身上来回扫过,她突然有些怀疑,谢清菡这样伪善的一朵白莲,真的能入楚砚辞的眼?
“本宫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她拍了拍手,殿外的秋水快步走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姜元姝朝她招手,将秋水唤到自己身前,附耳轻语了几句,“你去……”
秋水走了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碗药回来。
“谢昭仪口口声声说不想争宠只想安稳度日,那便喝下这碗藏红花药汤,喝下后,你便不会有身孕,如此,本宫便相信你的诚意。”
谢清菡只瞥了一眼那黑色的药汤就迅速别开脸,方才的笑意都凝在唇角。
“贵妃娘娘,是在同臣妾说笑吧?”
姜元姝轻嗤一声,“本宫为何要同你说笑?你向本宫投诚,自然要做本宫让你做的事。”
谢清菡唇角微微抽搐,再也笑不出一星半点了。
是她小看姜元姝了。
果然,能被楚砚辞喜欢的人,又哪里蠢笨?
是她,是她轻敌了。
“怎么?谢昭仪迟迟不喝,难道说,你说的那一番话都是在诓骗本宫的?你想让本宫治你个欺上瞒下之罪?”
她轻轻挑眉,秋水便知晓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就说了下去。
“谢昭仪,在宫中,欺上瞒下之罪可是要杖责五十,抄写十遍经书再加罚俸一年的。”
主仆一唱一和便吓得谢清菡脸色煞白。
不喝,她便会被治罪,她不愿!
喝,她从此丧失生育之能,再不能诞下皇嗣固宠,她也不愿!
进退两难时,谢清菡瞥见了那道明**身影,拔开腿就奔了过去,跪下行礼一气呵成。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求你救救臣妾。”
尽管楚砚辞已提前知晓谢清菡来了华缨宫,但见到她,他依旧蹙起眉头,迅速移开眼。
姜元姝从贵妃榻上起身,行至楚砚辞的跟前。
她还如往常一般熟稔地挽住他的胳膊,引着他也在贵妃榻坐下,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谢清菡一眼。
谢清菡不死心,“陛下……贵妃娘娘她想给臣妾灌下红花汤,她想让臣妾再也不能生育,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张嘴就这样说,秋水唇瓣微张,还没开口已被姜元姝抢先。
“陛下,臣妾就算是嚣张跋扈,却也不曾谋害他人,谢昭仪这样污蔑臣妾,臣妾也不依。”
姜元姝顺势依偎着楚砚辞,她身上的衣料轻轻擦过楚砚辞的手背,他顿时喉间微滚,只觉得手背和心上都不由自主地一*。
明知姜元姝是在谢清菡面前故意撒娇的,楚砚辞却很受用。
他板着脸,不耐烦地睨着谢清菡,“贵妃已伴朕两载,她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清楚。”
言下之意便是,谢清菡故意污蔑姜贵妃。
谢清菡掩在衣袖下的指节禁不住掐进掌心,即便吃痛她也不撒手,她恼恨极了,姜元姝还真是一个能装的人。
她偏要揭开她的真面目,让楚砚辞认清自己宠爱的贵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陛下,那一碗红花汤就在这儿,物证明显,陛下难道还要袒护贵妃娘娘吗?”
姜元姝轻咳了一声,指尖落在楚砚辞腰间的佩带上轻轻一勾,楚砚辞的心思便只跟着她走。
幸好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她的动作,否则谢清菡还不知要受多大的刺激。
“陛下……”姜元姝娇软出声,“臣妾是好心给谢昭仪送一碗滋阴补血的补药,可谢昭仪她……”
她用衣袖掩住唇,一双眸子**水雾,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声音哽咽。
“她非但不领情,还污蔑臣妾要加害于她,见到陛下进来,她便果断跑到陛下跟前状告臣妾。”
“朕明白了。”楚砚辞一手从她脑后穿过,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圈在怀里,“贵妃受了委屈,朕会为你做主的。”
谢清菡气得肝疼,后槽牙险些咬碎。
姜元姝是个睁眼说瞎话的,楚砚辞则是个睁眼瞎,若非她是攻心的女主,她都觉得二人甚是相配。
“陛下若是不信,便请太医来验一验这碗药,如此便能分辨臣妾与贵妃娘娘所言。”
楚砚辞视线先从姜元姝的脸颊上扫过,见她神色坦荡,还轻轻点了一下头,便知她已布好了局,当即命人请来太医。
李太医观了药汤之色,又将指尖放入碗中蘸了点药汁送入口中亲自一尝,很快心中已有定数。
“回禀陛下,此乃滋补气血的八珍汤,其中加入了枸杞、白芍、白术、人参、阿胶、当归、茯苓和熟地黄共八种药材,是大补之物。”
李太医每多说一个字,谢清菡的心便会往下沉一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她猛地抬首,看向那个倚在帝王怀里巧笑嫣然的女子,“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谢清菡已回过神来,从一开始,姜元姝便让人给她端来一碗补药。
却骗她说这是能让女子绝育红花汤。
而当她信了这番说辞,真的将事情闹大,红花汤其实是一碗补药,那她便坐实了污蔑贵妃的罪名。
谢清菡身形微颤,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书里不是说,姜元姝从不宫斗吗?为什么姜元姝一出手便让她吃了个大亏!
她不知的是,姜元姝不宫斗只是不屑于宫斗,而是喜欢以权势压人,从不在背地里玩弄阴谋诡计。
不巧的是,她已经成了姜元姝的眼中钉。
偶尔宫斗一次,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