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对、对不起先生！”
她赶紧弹回来，恨不得把自己焊在车门上。
萧璟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颜画意重新坐稳，两只手死死扒住坐垫边沿，生怕再晃过去碰着他。
可路实在太烂了。
颠了十来分钟，她感觉自己像个皮球在座位上弹来弹去。
颠着颠着，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昨天她忙了一整天，晚上又帮郭兰兰收拾东西到半夜，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做早饭，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颜画意本来还想撑着，可实在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脑袋一歪，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觉得颠簸没那么厉害了，车身轻轻晃着，跟摇篮似的。
她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底下是软的，还热乎乎的。
萧璟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她睡得正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歪过来的，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他右肩上，一只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萧璟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
手都抬起来了，可迟迟没有落下。
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香气，霎时间，他感觉自己血脉里的火蹭地窜上来，烧得他全身发烫。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喉结滚了一下。
她离他太近了。
近到只要他一偏头，嘴唇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周秘书。”他突然开口。
周秘书从前座回过头来：“先生？”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周秘书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一股香气。”
周秘书又使劲闻了闻，摇头：“没有啊。”
萧璟拧紧眉头，“司机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生，我也没闻到，就窗户外头飘进来的土腥味儿。”
萧璟没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颜画意的后脑勺上，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又长又密。
不对劲。
这味道只有他能闻到？
萧璟还没想明白，颜画意忽然动了动。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埋在他胸口，手还顺着他的胳膊摸索，摸了小臂摸手腕，摸完手腕摸手指头。
萧璟浑身一僵。
“嗯……”颜画意呓语了一句，含含糊糊的，“好暖和……”
她摸完他的手，又往上摸。
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上，摸到喉结，摸到下巴，摸到嘴角。
萧璟整个人呼吸都乱了。
“别动。”他低声说。
颜画意根本没醒。
她的手又往下滑，隔着衬衫摸到他小腹的位置，使劲按了按。
“硬邦邦的……”她嘟囔着，“腹肌好结实……”
前座的周秘书耳朵尖，听到这话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僵着脖子不敢回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挡风玻璃，心想，完了，这姑娘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车里了。
司机也是大气不敢喘，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神拼命往正前方怼，后视镜都不敢瞥一下。
萧璟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肚子上作乱的手，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血气往下压。
那只手还在按，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
萧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颜画意。”
她没醒，咂了咂嘴，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萧璟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
理智告诉他，必须推开。
推开她，把她扔到座位那头去，离得远远的。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只手捏着她的手腕，力道一下松一下紧，就是没舍得撒开。
他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颜画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泛着一点红的唇瓣。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唇。
软的。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颜画意唔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偏了偏头。
萧璟的手猛地缩回来，像被烫着了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心跳越来越快。
前座的周秘书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萧璟这副模样，手还搂着颜画意的肩膀没有推开。
周秘书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跟司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三个字：不对劲。
萧璟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一手揽着颜画意，一手捏着眉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可以推开，为什么不推开？
明明觉得这香气要了他的命，为什么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力是废物。
萧璟睁开眼，低头又看了颜画意一眼。
她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他抿紧薄唇，心想，她这是梦见谁了？
是他吗？
……
车停稳的时候，颜画意是被颠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截深灰色的衣料，再往上是萧璟的下巴。
她整个人正贴在人家肩膀上，嘴角湿漉漉的，口水都快蹭上那件一看就贵得要命的外套。
霎时间，颜画意吓得魂飞天外。
她猛地弹坐起来，动作太快，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车门上。
“先、先生！”
萧璟面无表情地下了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肩膀上压根没挂过一个人。
“到了，下车。”
四个字，冷得像在掉冰碴子。
颜画意心口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完了完了。
她刚才睡着了？
还靠着他睡了？
睡了多久？
他什么反应？
是不是生气了？
这时，周秘书从前座下来给她拉开车门，小声道：“画意，到了，我们今晚先在齐市歇一晚，明天再赶路。”
“嗯，知道了。”
颜画意赶紧从车里钻出来，低着头跟在萧璟身后往招待所大堂走。
进入招待所，前台大姐说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登记身份，萧璟站在旁边等，脸上没什么表情。
颜画意偷偷瞄了他一眼，没看出高兴也没看出不高兴。
越是看不出，她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
突然，萧璟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上她偷瞄的视线。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