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承启胸口一股火直往天灵盖上冲,攥紧拳头就要往门口走。
他今天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撒呢,刘家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刚迈出去一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孟瑶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稳稳当当的,像一根铁锚把他钉在了原地。
陆承启回头瞪她,孟瑶的目光却依旧透过玻璃窗看着客厅里的闹剧,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现在这副模样冲进去,丢的是陆家的脸面。”她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颊上停了半秒,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是我去吧。”
陆承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我脸不是被你打的吗?!”
“所以说啊——”孟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坦然,“我去。对付不要脸的,我很拿手。”
陆承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说得好像没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孟瑶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整了整自己身上那套青春靓丽的运动装,把高马尾重新扎紧了一把,然后踩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绕到了正门口。
她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叔刘婶啊。这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她声音清亮,客厅里的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刘向东看到孟瑶明显愣了一下,他老婆苏梅也愣了一下,连沙发上的胖姑娘都从薯片袋子里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
苏梅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运动装的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你……你是谁啊?”苏梅狐疑地问。
孟瑶也不恼,笑吟吟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好吧,这本来就是她自己家的客厅。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抬眼看着苏梅,语气不紧不慢:“刘婶人没老,记性差。半个月前家宴上还见过,这么快就忘了?”
苏梅被她这句“记性差”噎得脸色一变,但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孟瑶就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我是陆承砚老婆,孟瑶。”
“你……你是陆承砚媳妇?”
半个月前家宴上她确实见过陆砚清的新媳妇一面,但那天孟瑶穿的是一身高定礼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坐在那里清冷疏离,跟眼前这个扎高马尾、穿运动鞋、笑盈盈的年轻女人判若两人。
苏梅的语气从疑惑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迅速切换到了理直气壮,“好,来得正好!我们的月钱呢?咋回事?新媳妇进门这个月的钱就没了,信用卡也停了,你们陆家就是这么对待老爷子的遗愿的?是不是你在搞事情?”
孟瑶也不急着回答,先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哦——那个啊。当初爷爷说给刘家生活费,是从陆氏集团旗下那家玩具公司的分红里出的。可前段时间玩具公司破产了,钱自然就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
“你放屁!”刘向东当场就炸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玩具公司破产,又不是陆家破产!你们陆家那么大的家业,拿不出这点钱?你们这是违背老爷子的遗愿,不孝子孙!”
苏梅在旁边帮腔,声音又尖又细:“就是!老爷子在天之灵看着呢,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陆家的良心被狗吃了?”
那个胖姑娘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战斗,只是嘴里的吃食换成了坚果,咔嚓咔嚓地嚼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大人们的争吵,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电视剧。
孟瑶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这些人哪里知道,要是任由陆家按照原书剧情发展,陆承启作妖、陆知意倒贴渣男、各路配角轮番给陆家拆台,用不了多久整个陆家就会跟着破产。
到时候别说玩具公司了,连这栋陆公馆都得被银行收走。她现在费心费力地给陆家灭火,这群人还在为了一个月几十万的生活费在这里大吵大闹。
刘向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了,气势更盛,往前逼了一步:“我不管!你们马上把钱打进卡里!不然——”
“不然怎样?”孟瑶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向东脸上,那个眼神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刘向东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虚。
“不然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们!”刘向东义愤填膺,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说你们陆家忘恩负义,让大众来教你们做人!”
苏梅叉着腰在旁边连声附和:“对!曝光!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陆家是怎么对待恩人遗孤的!”
沙发上的胖姑娘终于开口了,**一嘴的坚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妈,我下个月的钢琴班要交钱了……”
孟瑶忽然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靠在沙发背上,抬眼看向苏梅,声音不大,但字字分明:“刘婶,有个事儿我一直挺好奇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的恶趣味:“你知不知道,你们家每个月从陆家拿到的生活费,实际上是五十万?”
苏梅愣了一下:“什么?”
“刘叔跟你说多少?二十万?”
孟瑶歪了歪头,目光转向旁边面色骤变的刘向东,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每个月到账五十万,刘叔拿走三十万去养**了,告诉你只有二十万。你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查银行流水。”
“刘婶,我觉得你还是先理清家务事才好,不然就算你现在闹得厉害,钱到了,您也见不着呀,全进别人口袋。”
这句话像一颗**,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