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次日。

初沿沿是被头疼叫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王妈在外面敲门,隔着门板听起来嗡嗡的。

“初小姐,先生让我送醒酒汤来,您醒了吗?”

初沿沿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眯着一条缝。

她踉跄着去开门,接过那碗热腾腾的醒酒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整个人才慢慢活了过来。

她把空碗还给王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回涌。

她跟任晓航在小酒馆喝酒。

果酒,酸酸甜甜的,喝了很多杯。

然后头开始晕。

然后…白执渊来了。

对,白执渊来了。

他来酒馆找她了,把她从那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带走。

她记得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他拍她的背,声音低低的,说“一点也不听话”。

然后…

车上。

初沿沿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坐在车上,跨坐在他腿上。

她吻了他。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软软的,凉凉的。

然后她的手…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伸进了他的衬衫里,摸到了他的腹肌。

硬的。

好大好硬。

初沿沿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从门板上滑了下去,一**坐在了地上。

是梦吗?

她不确定。

那些记忆断断续续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能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他的嘴唇,他的腹肌,他的呼吸声

但她分不清那些是真的发生过的,还是喝醉了之后大脑自己编出来的。

她坐在地上,手心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很快。

如果是真的,她跟那种酒后乱性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连他腹肌的触感都记得。

那种硬邦邦,滚烫的手感,不像是做梦能做出来的。

初沿沿冷静了一下爬起来,洗了脸,刷了牙,换了衣服。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白执渊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一条窄窄的缝。

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白执渊坐在电脑桌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目沉静。

他今天没有去上班,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初沿沿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薄薄的,轮廓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颜色是那种很健康的浅粉色。

她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她正回味着那个吻到底是不是真的,脑子里把昨晚的记忆翻来覆去地倒腾,试图找到一个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那是真的。

“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白执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清晰。

初沿沿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哇!”

“你今天白天居然在家!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执渊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然后就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今天不忙。”

初沿沿站在书桌前面,手指在身后绞来绞去,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他的嘴唇上没有破。

她的嘴唇上也没有。

如果是真的接吻了,至少会有点红肿什么的吧?

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情也正常得很。

就是平时那个白执渊,冷淡又不动声色。

她确定了。

昨晚一定是一场梦。

春梦。

因为太想亲他了太**他了,所以脑子在她喝醉的时候自动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梦里什么都有,醒来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可惜。

原来那些触感,都是假的。

唉。

只能找机会再亲一次了,再摸一次了。

不过这次要在清醒的时候来。

她叹了口气。

白执渊听到那声叹息,抬眼看向她。

“你怎么了?”

“没事。”初沿沿摇摇头,转身准备出去。

“站住。”

她的脚步定住了,回过头,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

“谁准你去喝酒了。”

初沿沿愣了一下,然后眼珠一转,想起了自己的王牌。

她**一挺,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说:“白执渊,你知道吗,我全部都考过了哎!五科!全过!所以跟同学去庆祝了一下,是女同学哦。”

白执渊当然知道是女同学。

他当然也知道她考过了。

昨天晚上在办公室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他比她还要高兴。

但他不会说。

“这不是你去喝酒的理由。”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语气没有松动,“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庆祝,比如去奢侈品店买点东西。”

初沿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巴瘪了瘪。

“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白执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这茬忘了。

她的零花钱是每个月固定打到卡上,吃穿用度全由庄园出,零花钱只够她买点寻常东西。

他咳嗽了一声,拉开书桌的抽屉,修长的手指在里面随意地翻了两下,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给你。”

他把黑卡放在桌面上,指尖推过去,“以后庆祝不可以去喝酒,知道了吗?”

初沿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天奶。

二十岁了第一次用到黑卡。

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人生巅峰。

她疯狂点头。

双手捧起那张黑卡,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它,像是看到了上帝本人。

“我再也不喝酒了!”

“我发誓!谁再让我喝酒我跟谁急!我这辈子都不碰酒了!一滴都不碰!我是个好孩子!我不会再...”

“行了,去玩吧。”白执渊打断她,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被及时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初沿沿把黑卡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地方喝酒的啊?”

白执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看她。

“别管。”

初沿沿“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拿着黑卡欢天喜地地跑出了书房,传来她噔噔噔的下楼声,然后欢快的声音在喊:“王妈!我出去了!”

白执渊坐在电脑前,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昨晚那只手被她牵着,十指相扣握着,被她拉着放在她的腰上。

现在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肯消退。

他闭上眼睛,靠进椅背里,慢慢感受着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疯狂生长。

初沿沿出了门,第一件事就是给任晓航打电话。

“晓航!你现在在哪里!出来!我有卡!黑卡!你知道什么是黑卡吗!”

电话那头任晓航还在睡梦中,声音沙哑:“什么卡?”

“黑卡!”

“你起来!我们去商场!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全部我买单!”

“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没有吃错药!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快来!”

她挂了电话,站在庄园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黑卡,嘴角翘得老高。

买买买。

买它个天昏地暗。

闺蜜喜欢的全买下来,一人一份。

她初沿沿,从今天起就是有钱人了。

虽然钱不是她的,但卡是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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