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夫人！”王婶和旁边的警卫员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掐人中，喂水。陆萧脸上的讥讽也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主任，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陆野。陆安手里的零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陆辞的眉头也终于第一次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而林娇娇站在墙角，浑身的血液像是逆流了一样，直冲头顶。她看着坐在轮椅中央的那个男人。陆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没有听到那**的宣判。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着火焰、亮如星辰的狼眼，在这一刻，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看不到底的黑洞。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
王主任看着陆野的样子，于心不忍，又补充了一句：“小野，你听我说，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截肢之后，装上最好的假肢，经过康复训练，你一样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陆野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在房间里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陆老**，陆铮，陆辞，陆萧，陆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林娇娇身上。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自嘲、怨毒和毁**地般的疯狂。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抓起身边桌子上的玻璃水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林娇娇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全都给我滚出去！”
玻璃杯在林娇娇的脚边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尤其是你！”陆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钉在林娇娇的身上！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占有和炙热，只剩下冰冷的、彻骨的恨意！
“你这个骗子！滚出我的视线！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捅进林娇娇的心里，再用力地搅了三圈，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乱成一团，陆野彻底疯了。他像是要把这两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不甘和绝望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他挥舞着手臂，将手边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台灯，书本，药瓶……
“砰！哐！哗啦——！”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滚！都给我滚！”他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没有人敢上前，连一向最能镇住他的大哥陆铮，此刻也只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紧紧地攥着拳。所有人都被他那股毁**地的疯狂给吓住了。
林娇娇被王婶连拖带拽地推出了房间。厚重的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满屋的狼藉和绝望，但那一声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却依然能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出来。
走廊里，陆家人一个个面如死灰。陆老**悠悠转醒，听到里面的动静，又开始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陆萧一脚踹在墙上，烦躁地咒骂了一声。陆辞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陆安，他走到林娇娇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冰冷的嘲讽：“嫂子，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科学的尽头，才是神学。可惜，你的那点‘神迹’在真正的科学面前不堪一击。你给他的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现在变成了捅向他心脏最致命的刀。恭喜你，你成功地把他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