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帮我照顾好她，我后天回去。”
退出聊天框，好友申请界面，红色的数字一，醒目又惹眼，他点进去。
一个小猫头像的人发的好友申请，申请消息就两个字“林雾”。
季垣紧缩的眉心松开几分，点击通过。
放下手机，季垣视线放在茶几那个被布包裹的画上。
他拿过来，缓缓把布拆开，仅仅是一角，画里缤纷的颜色露了出来，与冷暗的别墅装潢格格不入。
整个画框打开，是一幅油画，画上的烟花绚烂多彩，不过颜料看着新旧交叠，有的像是最近才填上去。
季垣的目光晃了一瞬，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画面，快到他握不住。
他把画放下，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的酒液融进了夜色的浓黑。
那抹握不住的画面，在酒精的催发下，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那是一个午后，一个女孩小心翼翼的抱着破碎的画框走进他的房间道歉。
“爷爷，我不小心弄坏了画。”
女孩手足无措，下一秒又像是个献宝的孩子。
“但是我发现了画里的一个小秘密。”
她把画板拆开，露出画的背面，那里写了一句话。
“季垣，你是我的烟花，也是月亮。”
娟秀工整的字迹，曾映入早已白发苍苍的季垣眼前，此时通过破碎的梦境让二十八岁的季垣看见。
梦里，风吹过书案，卷起一张张手写的经卷。
酒杯掉落在地面上，玻璃碎裂飞溅的碎片割到季垣的脚踝，划出一道红痕。
胸口剧烈起伏，季垣捂住心口，缓解那不知缘由的疼痛。
许久，别墅飘荡的喘息声渐渐停止。
他从来不信神鬼之说，可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昨晚那个梦，是警示还是别的什么？
季垣走到沙发旁，重新拿起那个画框，犹豫片刻，他缓缓把画框拆开，画布单独脱离出来，上面飘散着的油彩气味还掺杂着一股硝石的气味，像是烟花燃尽剩下的余灰。
他将画布翻过来，别墅没有开灯，只有外边路灯照进来的一点点光亮，可他还是看清楚了画布背面的那一行字，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字迹。
握着黑色签字笔的手，力道大到墨水快要浸透画布，季垣指尖在那排字迹上拂过，字迹边缘微微泛黄，不是最近才落下的。
所以林雾之前就见过他？
季垣坐在地毯上，漆黑的环境，盖住了他眸底神色。
第二天，林雾七点就被佣人喊起来。
“少夫人，老夫人给您安排了礼仪老师，八点半到，您要起来洗漱了。”
佣人站在林雾的床边将林雾推醒。
显然昨天季垣和季宸的维护，并没有让季宅佣人对林雾的态度有所恭敬。
林雾被推醒，昨晚因为加到季垣的微信，她激动到很晚才睡，此时脑袋还有些犯迷糊。
她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眼睛，乖乖点头应好，样子柔得没有半点脾气。
佣人一时间竟生出些许愧疚感来，声音跟着轻了。
“少夫人快些洗漱吧，衣服穿得体一些，头发记得扎起来。”
佣人提醒一句，才走出卧室。
林雾打了个哈欠，这是季垣的卧室，屋子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她睡觉睡得很舒服。
从床上下来走到浴室洗漱。
昨天季家的裁缝送了很多衣服进来，看着一排的衣服，林雾手指放到季垣的衬衣上。
还想穿。
但是不可以，她们会生气。
抿了抿唇，她从自己那一排衣服里面拿出一件藕粉色连衣裙套上。
她没有扎头发的习惯，画画的时候都是用画笔盘起来，所以没有皮筋这种东西。
林雾叹了一口气。
好麻烦。
缓步走到院子里，林雾捡了一根树枝把头发盘起来。
走到餐厅时，餐桌上就只有季老夫人和许玲两个人，小辈都不在。
林雾和她们打招呼。
“奶奶，叔母。”
季老夫人，倒也不是多讨厌林雾，只是她是大房的儿媳，立场不同。
此时见她如此乖巧，倒也给了个笑脸。
“嗯，坐下吃饭吧，老师很快来了。”
“林小姐可要好好学，不然走出去没一点礼数，多给季垣丢脸。”
许玲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鸡蛋，不咸不淡的刺了一句。
林雾没听出许玲话里的讽刺，坐到椅子上，懂事地点头。
“我会好好学的，不会给季垣丢脸。”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许玲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心口堵得厉害，不由冷哼道。
“嗤，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雾埋头喝粥，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许玲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好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季老夫人已经警告过许玲许多次，她还不知收敛，语气也不怎么好。
许玲沉了脸，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她觉得林雾不是傻，而是心思太深，要是真的傻，怎么可能说动黎家临时换亲。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林雾能演到什么时候。
林雾刚吃饱饭，礼仪老师就到了，是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纤细，一身黑色西装干练又笔挺，手里提着个咖色小皮箱，表情严肃，就像是学校里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老夫人。”
礼仪老师笑着和季老夫人打招呼，态度恭敬。
人是季老夫人专门找来的，为的的确是让林雾快点懂得世家规矩。
“嗯，来了就去上课吧，好好教，严格一点没关系。”
老师颔首，看向林雾，嘴角笑容淡下去，变得刻板严肃。
“林小姐你好，我是您今天的老师，你可以喊我***。”
林雾偏头。
“***。”
她还没上过学，有些好奇，觉得应该会好玩。
老师面无表情地点头。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走吧。”
“吃好了。”
林雾兴致冲冲地站起来，老师看了她一眼，挪开视线。
季宅给专门安排了教课的地方，一间空旷的厢房，引路的佣人把人带到后便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和林雾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