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顾家每月十五有家宴。
衣服提前三天送到房里,领口不能低,裙摆必须过膝。我换好后,管家拿软尺量了一遍。
“**,短了两厘米。”
我低头:“衣服不是你们送来的?”
“是修改师傅的问题,但按照规定……”
“扣吧。”
他明显一怔。从前哪怕只扣一分,我都会追着问怎么补。
下楼后,我等了十分钟,乔妤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银色吊带裙,裙摆只到大腿。二婶当场黑脸:“景珩,她穿成这样进顾家饭厅?”
顾景珩已经替她拉开椅子:“她参加完活动直接来的。”
“那也该换。”
“她不是顾家媳妇。”
一句话,没人再说。
乔妤坐下后冲我笑:“知微姐,还是你厉害。这裙子领口勒成这样,我穿十分钟都受不了。”
她又看了眼我的裙摆:“不过都这么长了,短两厘米也看得出来?”
顾景珩随口道:“她自己最在意这些。”
我抬眼看他。
原来三年来为了不被扣分处处小心,在他眼里,是我自己在意。
饭吃到一半,乔妤没怎么动筷。顾景珩第一个发现:“怎么不吃?”
“太淡。”
老夫人皱眉:“家宴不单独开火。”
乔妤刚说“那我回去吃”,顾景珩已经招来佣人:“给她做个辣锅。”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三年前第一次参加家宴,我胃炎刚好,桌上的冷盘根本吃不下,只让佣人盛碗粥。
顾景珩知道后,亲手让人撤了:“第一次就坏规矩,以后怎么办?”
那顿饭我硬撑着吃了半碗冷饭,回房后吐到凌晨。
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小锅:“顾景珩,现在能开小灶了?”
他很快明白:“月月从小吃辣。”
“我胃疼的时候,也吃不惯。”
他皱眉:“都三年前的事了,你今天非翻?”
“我只是问。”
“那我告诉你。你是顾家媳妇,要坐主桌。她是客人,总不能让客人来一次连口热饭都吃不好。”
乔妤捧着碗笑:“知微姐胃这么差还能坚持这么多年,真厉害。景珩总说你最懂事,看来结婚真锻炼人。”
顾景珩也笑:“她习惯了。”
三个字,比那锅热气更烫人。
饭没吃完,我的胃开始抽疼。
顾景珩立刻从抽屉里拿出药,水还在掌心试了温度:“早上又没吃东西?”
他俯身靠近:“跟我闹归闹,胃是自己的。”
我接过药,心里竟还是软了一瞬。
乔妤偏在这时从楼梯边探头:“景珩,我突然想吃大学城那家红糖**。”
顾景珩皱眉:“现在过去四十分钟。”
“那算了,我随口一说。”
她转身往楼上走。
顾景珩看了眼时间,还是拿起车钥匙。经过我时,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药吃了,吃完给我发消息。”
门口,乔妤回头笑:“你不是最讨厌堵车吗?”
顾景珩替她拉开门:“你不是想吃?”
门关上。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药。
刚才那点暖意,忽然显得又轻又廉价。
佣人来收碗筷时提醒:“**,药还没吃。”
我把药放回桌上:“扔了吧。”
四十分钟的路,他愿意为她跑。
我这一颗药,原来只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