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慢慢把腿收回来,站直了。
烛火跳动,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她始终没有转身。
后脑勺对着他,头发散在枕面上,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他刚才留下的红痕。
他走回床榻边,拿起那床被子。
被子太长了,拖在地上,他也没管,抱着被子走回贵妃榻旁边。
在榻下的地面上铺开,把枕头放在一端,然后躺了下去。
地面是木板的,硬邦邦的,被褥**,硌得他生疼。
他侧过身,面朝贵妃榻的方向,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榻沿的边缘,和她垂下来的半截衣袖。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垂下的衣袖上,月白色的布料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他的手指在地上慢慢蜷起来。
他真想重重的扇自己几个耳光。
精虫上脑。
酥酥都说了客栈不隔音,说了只准一次,他还是没控制住。
以为她嘴上说不愿意心里其实是愿意的。
陆清辞脑子里全是她方才冷漠。
她不哭不骂不打,只用行动告诉他:你的位置不在这里了。
陆清辞把手臂垫在脑袋底下,仰面躺着,盯着上方的榻板。
她的呼吸声又轻又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希望她睡着了,睡着了就不会生闷气了,明天早上起来气消了一半,他再好好道歉,好好哄。
但如果她明天早上起来气还没消呢?
如果她明天说她要走呢?
他今晚做了这种事,明天她还会说不会走吗?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次日,苏酥皱着眉翻了个身,胳膊伸出被褥搭在榻沿上,准备撑着坐起来。
手垂下去,指尖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她低头。
榻下躺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袍皱成了抹布,头发散在地上。
被子只盖了一半,另一半拖在地上。
他的手搭在被褥外面,指尖微微蜷着,睡姿像一只蜷缩起来的、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
苏酥的手还搭在榻沿上,离他的指尖只差一寸。
她看了他片刻,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涌回来。
她从浴桶出来后,就把负面情绪迁怒于他,对他发脾气。
她以为他会去床上睡。
没想到他会睡在地板上,在她榻下,像一个被赶出家门又不敢走远的小孩子。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睡了一觉起来,气已经消了大半了。
本来就是系统的原因,她恼的是那个好感度,是那0.1的差距,是系统那丑恶的嘴脸。
这个男人昨晚刚好上赶着撞枪口,她就顺势把火撒在了他身上。
其实他做错什么了呢?
也没有什么大错。
苏酥撑起身子,俯下去,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膀:
“先生。”
陆清辞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瞳孔还没聚焦,目光涣散了一瞬。
当他看见了苏酥的脸。
手在她来得及缩回去之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似刚睡醒的人,他的喉结上下滚,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娘子,我错了。”
苏酥被他攥着手腕,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差点从榻上栽下去。
她稳住身子,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眼眶泛着红,眼底有血丝。
“昨晚是我不好。不该耍赖,不该不听话,不该得寸进尺。”
他的语速很快,似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
“我答应娘子的事情,却反悔,我不是人。娘子生气是应该的,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