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澜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竟直接通过了第一轮面试。
这毕竟是美妆广告，挑的并不是谁更漂亮，而是谁的脸更适配产品调性。
有几个女孩卸完妆皮肤状态明显不佳的，自然就止步于此了。
第二轮面试直接来到了摄影棚。
剩下的全员素颜扛镜头，拍一张纯色底硬照。
以面试编号为顺序，夏澜是7号。
轮到她时，摄影师盯着她看了两秒，侧头对着一旁的助理吩咐：“把**幕布换成黑色。”
助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过去提醒，“黑色吸光，我们没有准备轮廓灯……”
“废话这么多？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
“……对不起，我马上换。”
前面六个人的**都带颜色，怎么轮到她就变了？
但夏澜没有多问，安静地走到了黑色幕布前。
拍摄结束，她们被统一安排在一个角落休息等结果。
刚坐下，手肘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你是哪个经纪公司的呀？我好像都没见过你。”
夏澜转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女孩眉眼弯弯，没什么攻击性，她看着顺眼，语气平和回道：“我不是模特，是演员。”
“演员？”女孩眨眨眼，“那你怎么来接广告？演员不是应该去拍戏吗？”
“暂时没戏，混口饭吃。”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也笑了：“我也是混口饭吃，再接不到活儿，真要**了。对了，你们演员有没有什么门槛呀？我也想做演员！”
门槛？
夏澜是科班出身，但放眼整个演艺圈，这词儿……
实在难评。
有人能凭借一张脸平步青云，也有人熬了十年还在跑龙套。
但她不想泼冷水，温声回复：“你长相不错，可以去影视城试试群演。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入门。”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那等我和现在的经纪公司合约到期，我就去影视城！”说着，她掏出手机，“我叫张璇，我们能不能加个好友？以后当演员的事，我能请教你吗？”
夏澜有点难绷，她自己现在也没比群演好多少，最多能告诉对方：哪个剧组的盒饭不夹生。
但她没有拒绝女孩的好友申请。
“我叫夏澜。”
她们这边刚互加好微信，另一头，VH的广告项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围在显示器前，气氛却不太对。
方才第一轮的三位面试官都在。
上官影看了一圈照片，冷脸转向摄影师，指了指那张黑底的照片。
“你什么意思？”
摄影师靠在椅背上装傻，“什么什么意思？她气质偏冷，我选暗色系，有问题吗？”
上官影气笑了，划出另外一张照片，同样是暗色系**，选的却是深灰。
“你们组如果一开始就准备夹带私货，就别让我们组跟着挑人！浪费大家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摄影师坐直了，声音也硬气起来：“难道这些人不是你第一轮选过来的吗？现在怪我？”
上官影盯着他，“你敢说你心里没鬼？你把一张最有表现力的脸，放在最糟糕的环境下，你当我们眼睛都是摆设？”
摄影师同时也是项目组的二组组长，他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梗着脖子反驳：“我们选的是**板，不是女主角，喧宾夺主，你懂不懂！”
“你敢把这话放在决策会议上说吗？”上官影寸步不让，“我们拍的是产品宣传广告，不是女主角的个人**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争吵，边上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张璇缩了缩脖子，轻扯夏澜的袖子。
“那边……怎么吵起来了？”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能看到争吵的人。
一个是第一轮的冷面面试官，一个是刚才给她换黑色幕布的摄影师。
意见分歧？在职场倒也常见。
夏澜没多在意，垂着眼，继续翻微信里的群聊消息。
姜蕊的风头差不多过了，之前的剧组已经发了通知，明天就能重新开工。
比起这些，她还是更喜欢演戏。
显示器前的争执已经开始升级。
“我现在严重质疑你的专业能力，担不担得起组长的名头。”上官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摄影师涨红了脸，刚想继续回嘴，一道女声从他们后方响起。
“吵什么呢？”
争吵声戛然而止。
摄影师转头，看清来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
上官影也收敛了冷厉的锋芒，朝那人微微颔首。
“方、方总，您怎么下来了？”摄影师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片选人的时候有点意见分歧……”
方止晴靠在门框上，脸上似笑非笑。她刚才碰巧路过，被争吵声吸引，而且，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我看看。”
她踩着细高跟平稳地走进来，目光投向显示器。
上官影上前，将几张照片依次给她展示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夏澜那张黑底照片上。
“我不知道二组组长是出于什么目的针对她，但是我个人觉得，她的脸是所有人里表现力最好的。”
方止晴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夏澜？
她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这个摄影棚是在挑VH广告片的**演员。
放着富**不做，跑来接这种不起眼的小工作？
看来自己对她的认知有些浅显了。
有点意思。
方止晴轻声地“嗯”了一声，“这张脸表现力确实不错。”
一旁的摄影师反应极快，扯出一个笑：
“确实，骨相相当出彩。其实我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能扛镜头……”
上官影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飞了过去。
脸皮真够厚的，刚才分明就是把人排掉。
方止晴没理会他，指尖在显示屏上轻点了几下。
“行了，不用争了，就这四个。”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摄影师连忙点头应声：“好嘞，方总慢走！”
方止晴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身朝角落里的夏澜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上官，把你们这期的广告策划，发给我看看。”
“好的，方总。”
高跟鞋的声音渐远，众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